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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被正在拆卸的传感器线路勾住,牵扯到了底下尚未愈合的伤口。白色的绷带边缘,立刻洇开一小团刺目的鲜红。
江砚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眼,对上谢言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瞬间苍白的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依旧是不慌不忙的,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团血色上,继续说道:“我这里有药箱,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谢言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立刻皱紧了眉,一种被侵犯领地的警觉和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无法忍受在江砚面前暴露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丑陋、恶心的伤痕,那感觉比在实验中暴露内心更加不堪。
就在江砚转身作势要去拿药箱的瞬间,谢言猛地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干涩尖锐:“不……不用了!”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强行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不麻烦你了。”
江砚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没有察觉到谢言的抗拒,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我帮你吧,毕竟是我不小心弄的。”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谢言感到了极大的压迫感。他猛地向后退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桌上那个厚厚的信封,语无伦次地说道:“不用了学长!我,我先走了!”
他不给江砚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在仓促间对着江砚的方向匆匆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然后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线里。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带上。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江砚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却明显不悦的烦躁。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无意识地在操作台的边缘轻轻敲击着。这次“意外”的接触,和猎物的反应,比他预计的更为激烈和……排斥。
谢言一路几乎是跑着下了楼,直到冲出心理学院的大门,接触到外面夜晚微凉的空气,他才扶着墙壁,稍稍喘了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挣脱出来一样。他低头看着左臂绷带上那团碍眼的血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疼,是恶心。
那种将自己最不堪、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那个一直以观察者、剖析者姿态出现的江砚面前的可能性,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恐惧。他宁愿这些伤口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腐烂,也绝不愿意它们成为江砚研究记录上的又一个数据点。
他用力按了按那团血迹,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攥紧了手里的信封,那厚度此刻却像是一种讽刺。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情绪,将卷起的袖子用力拉下,彻底遮住那截绷带,然后低着头,快步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令人不适的一幕彻底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