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刚一结束，学生们便蜂拥向讲台，去领取作为小礼品的免费签字笔。谢言无意参与，他站起shen，打算顺着人liu边缘安静地离开。

讲台上的江砚，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锁着那个后排的shen影。见他yu走，江砚巧妙地避开围过来的学生，几步便穿过人群，挡在了谢言面前。

“同学，请稍等一下。”

他递chu一张设计简洁的心理社宣传单，声音放得比在台上时更轻柔，带着恰到好chu1的关切，“如果你对刚才那个问题继续gan到好奇，”他用最温良的学术微笑，“可以来我们社里zuo被试，有报酬。”

他抛chu了一个对经济拮据的谢言而言，难以完全忽视的诱饵。

谢言显然没料到会被社长亲自拦住，愣了一瞬。他下意识地伸chu手，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就在他手指伸展的瞬间，江砚的目光像高jing1度的扫描仪，立刻捕捉到了他左手虎口上那几dao蜿蜒jiao错、颜seshen浅不一的疤痕。

明显是反复用指甲抠挖留下的痕迹，在江砚看来，这是一zhongcu糙却极ju揭示xing的自我损伤。同时，他额角发际线附近，一块不太明显但依稀可辨的、伤愈后留下的浅se印记，也未能逃过江砚的yan睛。

谢言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tou，幅度小得几乎像是脖颈的僵yingchou搐，仿佛任何大一点的动作都会让自己碎裂。他迅速收回手，攥jin宣传单，转shen汇入了离开的人chao。

江砚站在原地，视线如同最jing1密的卡尺，无声地记录着刚才捕捉到的数据：pi肤的温度gan、环境的shi度、疤痕的形态、以及可能致伤的工ju。这些细节在他脑中自动归类、分析。

他走回讲台，拿chu随shen携带的pi质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快速写下几行简洁的术语和符号，最后一行是：

“个案S.Y.：高价值样本。长期暴力暴lou史，复杂xingPTSD高危，依恋系统紊luan，伴自伤行为。情gan认知严重解离，ju备高服从潜力。需进一步接chu2观察。”

写完，他“嗒”一声阖上笔盖，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在喧闹渐散的礼堂里，听起来像给一个刚刚放入珍贵标本的培养皿严丝合feng地盖上了盖子。

走chu礼堂，夜晚的风带着凉意chui来，拂过pi肤的gan觉，让江砚联想到了用70%nong1度酒jing1消毒时的ca拭。一zhong冷静的、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前奏。

他将手cha进大衣口袋，慢慢握成了拳，指甲微微用力抵住掌心。那里明明光hua平整，他却仿佛gan觉到一块源于qiang烈兴趣和占有yu的、无形的痂，正在pi下悄然滋生，发yang，发芽。

第二天，谢言只有上午几节课。周末的兼职还没开始，几个舍友正沉浸在游戏的喧闹里，键盘鼠标噼啪作响。他对那些虚拟的厮杀提不起兴趣，打算拿几本书去图书馆消磨时间。就在他chouchu压在下面的教材时，一张薄薄的纸片飘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是昨晚江砚sai给他的那张心理社宣传单。讲实话，他压gen没打算去zuo那个什么被试。他对剖析自己毫无兴趣，更确切地说，是恐惧，而课余时间也早已被生存填满。昨晚那个问题，不过是一时被记忆的鬼魂扼住了hou咙。

谢言没太在意，随手将宣传单扔回略显杂luan的桌面，便chu了门。

图书馆里，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空是均匀的铅灰se，死气沉沉，连带着书本上的字迹也仿佛失去了活力。学了没一会儿，注意力就开始涣散，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最终抵抗不住那gu从骨髓里渗chu的疲惫，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hou咙干涩发jin，他小声咳了咳，摸chu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窗外的天se依旧yin沉。他甩甩tou，试图驱散脑中的昏沉，快速收拾好书本站起shen。

好巧不巧，刚走到图书馆楼下，豆大的雨点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

谢言倒不介意淋雨，但想到万一gan冒发烧，还要hua钱买药，甚至可能影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