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顾知恒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揽着他腰侧的手却收了些许，「是指静静地躺在森林，任由温一失，直到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光？」

「虽然你不愿意承认，」顾知恒平静地反驳，「但当你躺在苔藓上，被动受着生命一逝时，你确实觉得那样也很好玩，不是吗？」

「白惟辞，你躺在苔藓上望着雾中的落日时，究竟在想什麽？」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累了。想着被苔藓覆盖，被落叶掩埋，成为鹿与飞鸟的养分，远比在人群中作为一个庸碌的凡人老去更有诗意……」

「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我会很难过，白惟辞。非常、非常的……」教授对言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白惟辞垂落睫，长而密的睫在颊边投下淡影。他对情的知向来锐至极——这是与生俱来的哨兵天赋，亦是相伴相生的诅咒。顾知恒为心理学专业，向来擅长从容筑起一无形的墙，将纷杂情绪妥善封存，用克制保护着容易受情绪波动所伤的白惟辞。

炉火已经生起，橘红的光从窗透来，将简陋的空间染得温而安宁。

「我没有……」诗人小声辩解，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顾知恒轻轻叹了气，那声叹息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疼惜：「知吗？当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我的心几乎要停止了。这片森林很，但一旦夜幕降临，你这样躺在林，只有两个选择——随着失温慢慢走向死亡，或是成为野兽的晚餐。」

白惟辞没有回答，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份失控的冲击让白惟辞心发。他不安地动了动受伤的脚踝，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慢慢起，笨拙地跨坐在教授实的上。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脆弱，尤其是那只扭伤的脚踝，微微悬空着，无着力。

顾知恒沉默地注视着他，那目光邃而沉重，像是积攒了太多说不的忧虑。良久，他才缓缓开，声音低沉得如同夜：

他推开门，将白惟辞轻轻放在铺着厚毯的床上。诗人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某令人心慌的平静。

这片森林并将自己的与灵魂归还於此，视为是一最

白惟辞抬起朦胧的泪，在摇曳的炉火光中，教授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沉。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痛，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

白惟辞终於哭了来，不是撒式的噎，而是真正意识到自己行为有多麽轻率、多麽伤人後的羞愧与懊悔。泪浸了教授的衣襟，温的，带着颤抖的温度。

「我知错了嘛……」诗人小声说，将发的脸埋他的肩窝，「别罚我，好不好？」双手环住教授的脖颈，生怕下一秒被在上责打。

但此刻，那墙现了裂痕。

纵然顾知恒的神情依旧镇定，声音依然平稳，白惟辞却能清晰知到——那被极力压制的沉怒意，与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锥心之痛，正如同夜中暗翻涌的海，再也无从隐藏。

诗人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将脸更地埋教授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在想……或许那样也很好……」

「今天很不乖。」顾知恒拖了张木椅坐在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雾气的冷冽。「我刚提醒过你注意安全，不要走远。你是怎麽的？擅自跑安全区，了雾的森林。如果今天没找到你，想过後果吗？」

诗人的思想总是太过不着边际，以致顾知恒在哭声坦白中沉默了一阵，才领悟他的行为并非单纯的自我了结，更像是一「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