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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擦纸面的细响。
江知远望着纸上的小熊,手指不自觉颤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戛然而止,他猛地收回手,好像那一瞬间要刺穿自己。
「不能……再让他闯进来。」
这句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回荡。他试图把昨夜的靠近当成幻觉,当成一场不小心失手的梦。但身T的余韵还在,陈亦然替他拉起外套时,那种被保护的温度,他怎麽样也驱散不掉。
於是,他做了他最擅长的事:逃避。
他开始把所有工作推到极致。一天十小时以上的绘图,几乎不与人说话。编辑打来催稿,他的语气依旧冷淡;朋友传来聚会讯息,他甚至连回覆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被锁进孤岛,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心跳和铅笔摩擦纸面的细响。
另一头,陈亦然的状况并没有好多少。
诊所里的病童依旧络绎不绝,他照常替孩子们看诊、安慰家长,从外表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心理医师。但只要一有空隙,他的心就飘回到昨夜。
江知远避而不谈,甚至没有回覆讯息。这让他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是我太冒进了吗?」
「我是不是越界了?」
这些疑问一遍遍敲击着他,让他在解读病童画作时都会失神。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为了病人想要接近江知远,还是早已夹带了过於私人的情感。
几天後,出版社又来电。编辑语气小心,却透着无奈:「江老师最近似乎状态不佳,交稿有点延迟……陈医师,您之前不是说过想见他?要不要……」
陈亦然心头一震。他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当晚,他带着一叠病童画作,敲响了江知远的工作室门。
门很快打开,但只露出一道缝。江知远戴着口罩,眼神冷淡。
「你来g什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强忍什麽。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陈亦然把画作举到缝隙里,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祈求,「这些孩子的画。他们说,你的故事陪了他们好多夜晚。」
江知远垂下眼,没有接。手却在门把上微微颤动。
几秒的沉默後,江知远冷冷道:「我没有义务承担这些。」
然後,他猛地把门关上,铁锁在里面「咔」地一声扣上。
陈亦然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擦过木门冰冷的纹理。
走廊里的灯光苍白,投下他的影子——孤单、笔直,却显得有些无力。
他深x1了一口气,彷佛要压下x口涌起的窒闷。那些病童的笑声和哭声像cHa0水般浮上来,与方才江知远的拒绝交错在一起。
「他拒绝的不是孩子,而是……自己。」
这念头突然窜出来,让他心口一紧。
第二天,陈亦然照常回诊所。诊间里,一个小nV孩安静地抱着绘本坐在椅子上。那本绘本,正是江知远的作品。
小nV孩的母亲小声对他说:「她最近不太说话,但这本书一翻就会笑……」
陈亦然点点头,眼神落在那本翻得有些旧的书上。cHa画里的太yAn暖洋洋,角sE们围在餐桌边笑着,与昨夜门缝後那双冷眼形成了刺痛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