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又想，气死他最好。

眨眨，透明泪落下，落现实世界外，无人看到。

心院的人却很熟麦葑麟似的，频频笑着问他：“麦生，又嚟啦。”

何铃舒与麦宣歧都这么长大，但唯字与恨不变的。变不了，跟年刻在树里似的，恨刻在他们骨里。

车速降下来，周遭建筑许多，满墙涂鸦，菲律宾人多起来。

定许多。

小时看它们好宽大、幽不见底。长大后，却又觉得仄，几步到底。

何铃舒模糊认几个脸，不过认他们年轻些时。人的面老很快，但睛不变。

跟树一样的，人也是，就长大了，落地上又起，但愈发沉重，蹦得愈低，再也不动那天，心也胀到比还大了，吞没，也吞没森林。

何铃舒又叫他：“阿哥。”

麦葑麟轻轻笑一声。

没想到麦葑麟会开到这里来，何铃舒正在这片被遗弃之地长大。

何铃舒看大街小都熟，手放窗上，愣了神。

随麦葑麟穿过几小时走廊。

叫完，内心颇暗，想：麦宣歧知后大概要气死了。

麦葑麟替她拉开车门，背好他的双肩包，大学生一样信步去，但与这老旧斑驳，好似叠加胶片滤镜的建筑、街、区域都格格不。

何铃舒在后面幽幽望他，又幽幽问：“麦生，你心好似菩萨，麦宣歧那么对你都不怨他？”

也不差喇。”

似乎没想到他这般答，何铃舒顿几秒，像有些神了，透过麦葑麟，望了前方渐缓的街景：“不一样的……”

麦葑麟并未觉得成为他弟妹是多么幸福事情，只是何铃舒不知他与麦宣歧间的愧欠。自后视镜快速扫她一，有些笑意：“你现在不就是我阿妹呀。”

她怕被人认来，怕麦葑麟知，也怕麦葑麟知晓她就是小扒手后的失望的睛，偷低，挡住脸来。

麦葑麟却好像以为她未来过此地，开解释：“我们去心院。”

门一颗银杏树，叶黄过了，开始凋零、落满地了。

静谧片刻，何铃舒在后座仔仔细细望他几秒，好轻声讲：“你弟弟真是世上极幸福的事，是他麦宣歧不懂珍惜，若有来生，可以请麦生你大发慈悲，我兄长吗？”

若还是那棵树，一臂圈不住，两人又多余，树上刻着许多字，仔细找找，其中会有几个属于何铃舒，刻去，快与年同在：爸爸妈妈，我会为你们报仇雪恨嘅。

还小时，何铃舒有一段时间在此寄居。听他这么讲，缓缓看向麦葑麟。

“阿哥……”何铃舒靠他上去，好小声叫。像终于吃到小时好想吃，但一直吃不到，长大又寻不到的那颗柑橘味糖果。

麦葑麟底有些笑意，听她又了句：“是不一样的。”

何铃舒走他侧，愣愣看他。日光下，麦葑麟被拢去，全都有绒绒光圈的。直视太光，何铃舒睛发黑圈，都恍惚啦，麦葑麟上散发的、温的明亮光芒好像要撑破他肌肤、衣裳，比太都了。

麦葑麟络回他一句，有看到何铃舒的人，好惊讶问他：“今日唔系一个人呀。”

回过才发现，这个麻雀大小

手扣住麦葑麟垂着的苍白指骨，麦葑麟侧过脸，看着何铃舒，或许是一开始打算挣开，但看清她里哀伤，便放任了。

麦葑麟有把苦与涩都咽肚里的包容，眉都弯弯：“他是我弟弟呀。”

麦葑麟却回复自如：“系呀，今日我阿妹都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