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到群众中去是这个意思!”
结果他说我贫嘴,还让我少抽点烟,说是有害身体健康。
我顿时不想理他了,他太没生活情趣了。所以我打了个火,给我俩各自点了支烟。
被烟雾罩住的陈米似乎更柔和了,他的脸很朦胧,与我记忆中的他交叉重叠,这让我感觉到亲切。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褪去了天真,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很突然的,他的呼吸在我的注视下变得愈加沉重,可很快,他就用他的行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说:“阿弟,你和那几个人有过过节吗?”
我夹烟的手一颤,烟灰落到他的手背上,他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我想帮他扫掉,他却拦住了我:“是吗?”
“是。”陈米的‘审讯’方式太特殊了,攻心这招谁来都受不了,何况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我抵挡不住,选择了坦白从宽,“他们……我读初一的时候,前半年和他们在同一个班级,他们那几人是班里的混混,经常欺负同学。我吧,就总觉得自己是英雄……后来他们就只针对我了,什么用烟头烫啊,用水泼啊,都见怪不怪了。”
陈米手背的烟灰已然不见,他在抖。
我没想太多,将手覆在他上面,随后抬眼去看他,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不敢再看他了:“不过一个月后我就转学了,之后的那些同学都对我很好,到现在我都跟他们有联系,处得可好了。”
“你恨吗?”他问我。
“恨。”我脱口而出,“但是哥,我现在是名警察,我能约束他们,也能及时制止他们去进行一些不道德,或者违法犯罪的行为,这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陈米被我这套套用教科书的说辞给糊弄过去了,他反握住我的手,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和哥说,成吗?”
火苗蹿到烟屁股的位置,陈米偏过头用另一只手在眼尾处极快地擦了擦,我说:“成。”
从这之后我和陈米的来往才真正日趋密切,我一得空就往他家跑,和街坊四邻都混成了熟脸。哪天下班早了就帮着他打扫打扫街道,他老嫌弃我扫不干净,总要赶我走,说让我别害他被扣工资。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在局里那可是公认的卫生标兵,谁的办公桌都没有我整洁。
我说当环卫工不丢面,看不起自己工作的人才丢面,他大概没有想到我这么直溜就把话说出来,杵在原地光眨眼不动弹,我索性拿过他的扫把自个儿在大街上这扫扫那理理,过了好一阵后,他才说:“阿弟,哥知道了。”
日复一日的相处让我想起在福利院的那两年里陈米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眼下他的日常生活都是能省则省,我很自私的想这可能是与他的工资有关。
那瓶我买给他的矿泉水喝完就被他拿去装了热水,还每天带着它出门上班,我看着被热水烫得歪七扭八,却仍被他当成宝贝拎在手里的矿泉水瓶颇为无奈,正好局里招新给了我一个多余的保温壶,我做人情将它添置到陈米家里。
但陈米的家还是太空了,只添一个保温壶是不够的。他说他乐意听我讲事,我就给他买了只收音机,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还骂我浪费钱。我说我没那么多事讲给你听,你闷了就听收音机,你也不想你阿弟我整天都搜肠刮肚想怎么给你讲事,想到被领导骂吧?
他很容易出汗,这事我从五岁半就知道,遗憾的是我到如今才给他买了台风扇,他这次没反驳我了,伸手从那袋繁重的垃圾里掏出一把蒲扇,说用这个就行。我的脸色估计是不太好看的,他就又畏手畏脚的将那把蒲扇放回去,我说你可以嫌贵,但你不要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想想说:“忍一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