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我被送到村最东边的屠宰场里活，那里很臭，很脏，活儿也很累人，但是我得很开心，因为我可以暂时不用再回到那个家里边去，我只需要住在屠宰场旁边搭着的棚里，再时给陈家弟弟学费就行。可是没几个月，陈家阿爸就来让我偷些猪蹄回去给弟弟补，我说不行，被发现了我要被打的。他就骂我是个杂。当天晚上的风仍然很大，他呼哧带地跑到棚里找我，还是让我给他家偷猪蹄吃，我不肯，然后他又了和那晚一模一样的事，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棚脏，也是第一次有了想要砍死他的冲动。

陈米在讲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就像在和人讨论今晚要吃什么一样平静，语气也只有在提到他阿弟时有所起伏，反倒是我这个看客先有些坐不住了。

这问题让陈米怔愣了一会，片刻过后，他咧起嘴对着我笑，里的汽溢来两滴落在了尾：“那男的死了，得病死的。那女的跟男人跑了，其他的大概都被抓了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终于得到了自由。”

陈米如释重负般地呼一气：“也没什么了，就是去黑煤窑结果碰上了塌方，老板跑了，我呢？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钱却再要不回来了。过后，我又跑去饭店给人洗碗，本来得好的，一个月还有一百来块钱，自己省着还算够用。我还空去以前的福利院看过，院长妈妈说福利院要拆了，还说阿弟来找过我好几回，也是那时起，我决定存钱给阿弟。但是好景不长，我们隔开了一间很大很大的酒楼，我听老板说那酒楼要把我们店买过去，钱给了很多，他准备要卖了，然后我就又没活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一旁的老孔也正侧着看我，我冲他笑笑表示自己没事，他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说：“这里有监控，你注意下自己的情绪，要不换我来主审？”

后来陈家阿爸经常去打牌喝酒，我记得那天晚上风雨很大，我给他开门的时候被他那浑的酒气熏得吐酸。他是个黝黑的西北汉，力气极大，我被他抓住时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他把我扔到一个柜旁边，从背后圈住我，我被他压着只能将上半趴到柜上，接着我就听见他在解的声音。那个柜是用木的，度只有当时的我那么，只要动静一大它就会吱吱呀呀的响，陈家阿妈大概也是被它吵醒了，我看到她拿着煤油灯来，可是很快煤油灯就不见了。我还看到我指甲里藏着白天农活时留下来的黑垢被柜上的木刺生生劈开，那时我就在想，可能以后我的指甲里都藏不了脏东西了。直等到邻居王婶家那只病殃殃的公开始叫唤，我才回到草席上。我想睡觉，可睛一转，就看见地上有两个像红又像黑的圆，我知，那是血。你们说前段时间去搜过我家，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见到过那个柜和那张草席了吧？

“陈米！你！”

但我还是偷了。不过我总是偷那些别人不要的猪下，偶尔急了就剁猪蹄拿给陈家阿爸，我很笨，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直到我被屠宰场老板打到鼻止不住的血。我又回去农活了，村里的货还是很多，有些旧货整天疯疯癫癫的，有些旧货我就再也没有找到过。我忘记是哪一天，村里又来了一批新货，动静大到让我睁着睛一直到天亮。然后我和陈家阿妈说我要到村外去赚钱，说我要赚好多好多钱给弟弟娶媳妇，她笑着答应，然后监视了我两年，我也很听话的把钱都给他们。大概是觉得放心，他们就不怎么我了，我便找了家有电话的铺，了两钱打了一通报警电话。那一年，我二十二岁。”

现各跌倒和碰撞的伤痕，很多时候旧的还没好，新的就把旧的给盖过去了，陈家阿妈说我走路不当心，为了让我学会专心就罚我只能吃半碗饭还不准夹菜夹吃，然后我碗里的饭就再也没有盛满过。

“不过警官，”陈米还在笑，“你有些失态了吧？我讲我的故事，你这么激动什么？”

“不用。”我拒绝了他的请求，“我尽量克制，实在不行就让你来。”

我那早已握成拳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而后我听见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陈家，他们是谁？！现在在哪？！”

隔天我照旧去农活，只是得没以前快。我也不怎么说话了，就只是用珠看。渐渐的，我发现村里的外来女人和孩越来越多，村里的人她们和他们叫货，于是我明白，我其实也是货，是陈家的货。经历了这么多事的一年，我也才十八岁。

老孔。

我快速调整好自状态，接着问陈米：“那之后你又发生了些什么？”

再之后我就去捡别人不要的垃圾拿去卖，也不知是不是人走多了霉运就会有好运，我被那些志愿者们安排去当了环卫工人，我不怕累又不和别人说话，所以总是打扫得很麻利。而且这份工作很稳定，从我开始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