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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夜奔(5/7)

依计而行,结果了林冲,后患一绝,才敢进一步图谋他人的妻室。只是董超、薛霸一回东京,真相大白,奸计落空,那时高衙内恼羞成怒,强抢或是逼奸,都为意中之事。到了这一步,祸事便越闹越大了。

林冲信得过自己妻子,秉性刚烈,断断不肯失身;而岳父张老教头,也不是肯受人欺侮的;再有那鲁大哥,忍而又忍,早就无可再忍。这一闹开来,无论如何收不得场,说不定就是三条人命。

一想到此,林冲忧心如焚,恨不得能星夜赶回东京,拼得自己屈辱到底,好歹要保得他们太平无事。无奈身在囹圄,真个“半点不由人”——直到此刻,林冲才知官法可畏,一个人千万犯不得罪!

于是只好自己为自己万般譬解,每日里没事找事,把地上扫了又扫,桌子抹了又抹,香炉、蜡扦皆擦拭得点尘皆无。半夜里睡不着,便起来打一套拳、舞一路棒——白昼不敢练功,他自知名声太大,若有那配军要跟他讨教,犯了管营、差拨的忌,又惹麻烦,所以一身绝艺,从不敢在人前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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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秋深,西风卷起黄尘,遮得那爿天昏沉沉的,格外叫那有心事的人觉得岁月难挨。这天黄昏风定,林冲急忙忙地正在扫除神桌上的浮土,听得院中有人高叫一声:“林教头!”

声音似乎曾听见过,回脸去看,是个生意人打扮的后生,也觉面善,就是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

等他走到檐前亮处,那人细看一眼,惊喜交集地说一声:“果然是教头!”随即扑身便拜。

林冲慌忙避到侧面,扶起那人:“你这位小哥,怎的行此大礼?尊姓大名?”

“教头!你连我都认不得?我是李小二。”

“啊——”林冲笑了起来,“怪道面熟!小二,你一向可好?怎的在此?”

“说来话长。”小二急急问道,“我请问教头又怎的到了这里?”

林冲苦笑答道:“恰是你说的,‘说来话长!’来,来,且进来坐了谈。”

李小二点点头,忽然站住脚:“且慢!我去去就来,教头等着我。”

李小二行迹奇特,言语闪烁,把个林冲弄得迷惘了。但那段往事,林冲是记得极清楚的。此人学得一手炉灶上的好手艺,原在林冲住家那条巷口的熟食铺里掌灶,谁料与店主不和,又偷店里的钱,被捉住了要送官问罪,恰好林冲经过,善言排解,免了一场官司。李小二在那熟食铺里自然存不得身,却又有些赌账欠在外面,几个泼皮整日价跟在身后恶讨,又是林冲拿钱替他还清。以后就未曾见过,不知如何,竟在异地相逢。人生聚散无端,叫人梦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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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沉思前事、大生感慨的时候,瞥见李小二又来了,一手提个食盒,一手拎一壶酒,肩上搭块手巾,腰上插双筷子,走进天王堂,放下食盒,先抹桌子,然后打开食盒,把一大盘杂卖熟食、一大碗酸笋汤,又是一大沓薄饼,都放在桌上,斟好了酒,把腰里的筷子拔出来,用手抹一抹,笑嘻嘻地说道:“教头,请坐!”

原来如此!日暮天寒,他乡遇故,正得有这一壶酒来助兴!林冲欣然入座,但亦奇怪:“哪里去弄来的这些好饮食?”

“好什么?现成的东西,凑了些来。教头暂且将就,明日我弄两样精致菜来孝敬。”

“休如此,休如此!想必你又干了老行当,却怎的来在沧州?”林冲指着凳子说道,“你也坐了好说话。”

于是李小二坐下来细叙究竟。当时原以在东京出了个丑名声,立不住脚,远奔河北投亲,却又不曾遇着,迤逦来到沧州,不想再走,随意投入一家酒店做跑堂。

有一天掌灶的病了,李小二自告奋勇,一试之下,手艺比原来那个掌灶还高明,主顾无不夸赞。这家的买卖做得越发顺当,加以他时时念着在东京不能立足的缘故,洗手戒赌,勤俭老实,店主人就招了他作女婿。不上一年,他岳父一命呜呼,小夫妻从老店分出来自立门户,就在牢城前面开个小小的酒店,生意也还不坏。

林冲听了十分欣慰:“好人合该出头,真个成家立业了,可喜、可喜!”一面说,一面举杯相贺。

“这都靠教头!我常跟舍下说,若无林教头,我哪有今日!更不得成此一头姻缘,所以你我都该记着林教头的好处。”

“我有什么好处与你?”林冲又问,“你却怎的知我在此?”

“这也是舍下——我掌灶,她管招呼客人。前日她与我说:‘你常提起的东京的林教头,今日有熟客向我打听,问我牢城中可有一名配军,原是东京禁军教头,名唤林冲。我自然不知。这林教头可就是你说的那位善人?’我心下奇怪,正巧今日管营要四个菜待客,我特地亲身送来,顺便打听,谁知真是教头。”李小二又俯身向前,十分关切地问道,“教头,你如何遭了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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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为恶了高太尉。这话一时也说不尽。我且问你,来打听的那熟客是谁?”

“原是柴大官人柴进那里的教师,每每进城路过,总要在我店里吃顿酒,姓洪。”

“是洪教师!”林冲失声喊道,“他打听我,必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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