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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小拇指,小声吐槽今天下午的拉钩一点都不正式。
我用小拇指勾住她,左右摇晃了几下,盖图章似的把大拇指贴在了她的指腹上,学起老师常说的那句话,安慰她说:“毕业了就好了。”
“毕业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着通知书,去离家很远的地方上学。”
“大学读四年或是五年,你有可能会直接工作,也有可能继续读书,地球这么大,总会有一个能让你和你妈妈一起留下来的地方。”
“如果都没有,那就来找我。”
可能真的是对朋友扮演游戏太过入戏,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来的口气,居然能做下这样的承诺。
“好!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帮肖晓上药的时候,她突然说我很像小时候为她上药的妈妈,因为觉得她疼,也替她疼,所以连自己哭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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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揩走我脸上的泪,吐出舌头舔掉了,笑着说我的眼泪实在是太咸了。
“那个作家一定会因为女主人公的离世,像你这样流泪。”
“带着爱意的眼泪会和海水一样咸。”
她又聊起了自己。
“我有时候觉得,我比爸爸更像妈妈的伴侣。”
“是不是因为我也是女生,所以能够继承很多妈妈的东西呢?
“我继承了她的长相,继承了她维系这个家的责任,继承了她对爸爸的爱与恨,也继承了她身上的画。”
我再次厉声纠正她:“这是淤青,是伤口,不是画。”
她顺势说自己要感谢淤青,是它让自己交到了我这样的好朋友,于是吻了吻手指,贴到我的脸颊上,又贴到刚敷好药膏的淤青上。
离学校不过三站路的我的家,每次都会提前和肖晓妈妈报备的外出,其实根本不算逃跑,只有我们会固执地把这种暂时的躲避叫作逃跑,为毕业后的正式出发反复练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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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肖晓的爸爸起疑,肖晓不再来我家过夜。我们的逃跑练习计划也仅限于打着相互辅导的名义,在周末随机坐上一辆公交车,用一块钱的车费,漫无目的地拓展这座城市的边界。
时间就这样快进到冬天,这座未曾下过雪的南方小城竟然在十二月落了雪,薄薄地盖在树叶和地面上,就像小气摊主贩卖的糖雪球一样,少得可怜。
但这对于第一次见到雪的南方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临时叫停的课间跑操,在第一个冲出教学楼的同学的带领下,变成了自由活动,班里的其他同学也跟着人群一起挤下楼去,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不去看雪吗?”
我走到窗台边向下望,但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几乎看不见雪的痕迹了。
肖晓吸了吸鼻子,抗拒道:“我不喜欢冬天,冷。”
“那之后往更南边走吧。”
“往北方去也可以,听说北方冬天都有暖气,不管外面风多大,有多冷,都可以在屋子里穿短袖吃雪糕。”
窗外应景的刮起了风,声音很大很嘈杂,树摇晃着,新落下的雪花也摇晃着。
“雪好干净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旁的肖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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