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肖晓对朋友的划分有一小孩的天真，用简单暴的三条标准，就把我拉了她的阵营，也没问过我的意见。

“如果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可以一起住了，如果考不上，就等四年后毕业了再一起住。”

周四下午第二节的语文课讨论，肖晓没没尾地对我许下了这句承诺。她把书立在桌上作掩护，飞快地牵过我的手，指挥着我的小拇指缠上她的手指，随意晃动了两下，就当是我的回答。

肖晓的嘴角挑得太，完全不像在讨论“悲剧的艺术染力与作用”，语文老师走过来把书本放倒了，指了指课文，用神示意我们不要趁讲小话。

“你和我一样。”

的课间，把东西全都还了回去。

“也是永远都觉得不够，永远都觉得亏欠。”

电话接通前的漫长等待，每嘟一声，都会把她的眉向上起一些。自然挂断，回拨，再挂断，短暂的十分钟课间即将结束，电话那终于有声音传来。

她捂着脸问我，声音闷闷地从她的掌心传我的耳朵。

但我并没有因此到不舒服，最后也选择相信直觉，就这样陪肖晓玩起了过家家：我扮演她的朋友，她扮演我的朋友。

我翻笔记本，对照着课本内容一一对号座，肖晓看着我写字，等我写完“同情”一词，她突然走了我手里的笔，问我：“只能是同情吗？”

“所以呢？”

“我给你的药不贵，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吧。”

“这个邀请是于同情，还是于？”

“我只是给了你一些药，算不上关心和好。”

肖晓的反驳或许有理，但标准答案的给分里并不包“”。我不知死去多年的作家是否会像肖晓说的那样，在写完悲剧后回看角的一生，痛她所痛，乐她所乐，为她最终的死亡到亏欠和难过，但还是在同情之后加上了“”字，又简单概括了肖晓刚刚说的那段话。

那一袋药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块钱，她对朋友的定义难廉价得只值这么一吗？

“我是你的朋友。”

“他们是，但不全是。”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像等式两边可相消的数字一样，渐渐回到平衡。肖晓用她那对又圆又亮的睛，盯着我看了许久，第一颗泪一声不吭地落了下来，很快就淌成了河。

我不理解。

“你那天给我药，是于同情，还是于？”

“那不叫。”

“设置悲剧情节的作用，包括：反映社会现实，塑造人形象，化主题，引发思考和同情，提升作品艺术价值。”

“是落在两滴之间的颜料，它们会同时被染，其中一滴的颜会越来越，直到引力和张力让它们合二为一。”

“我们不是朋友吗？”

“关心我，对我好。”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你要来我家吗？”

“同情是上位者施舍给下位者的怜悯，不是这么不平等的情。”

肖晓撩起右臂的袖，几乎霸占了肩关节的紫红淤青，问我：“你的淤青呢。”

“你怎么定义朋友。”

“是好奇。”

我抬起手，给她看今天早上现在我大臂内侧的淤青。

乎意料的答案让肖晓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久违的沉默现在我们之间，这份我再熟悉不过的气氛，此刻却让我的心脏突突狂，没完没了。

她从包里拿那药膏，原本鼓的包装已经完全瘪下去了，上面印着反复挤压后留下的折痕。

有关朋友扮演的标准和游戏规则，肖晓并没有明确告诉我，仿佛时现在学校就是对我的唯一要求。她比之前要更加情主动，每个课间都会变着法儿地找我聊天，连距离不到五米的洗手间也要我陪同。

青期女孩好的程大都是这样，先从上的亲近开始，再一一拉近心里的距离。我开始习惯她不时挽上我胳膊的手，犯困时下意识枕在我肩上的脑袋。迟钝的我甚至能隐约察觉她笑容之下的微妙情绪变化，我知她并没有笑得那样开心，但依旧说不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一情绪。

“你说和朋友一起住是你的梦想。”

“是朋友。”

我抓着她的袖追问。

“同情包括了。”

肖晓趁课间问班主任借了手机，给她妈妈打了通电话，我靠在走廊旁边的栏杆上等她。

“班里其他同学也对你很好，他们也是你的朋友。”

“喂？妈妈，我是肖晓，这是老师的

“我要和你一辈的好朋友。”

“和朋友住在一起是我的梦想。”

“”这个字对我来说，像极了怎么都说不通顺，也说不的顺溜，只好先借用肖晓刚刚说的那番话来回答。

“为什么不能有呢？”

“上节课的笔记，老师说的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