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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久宣思来想去,仍是放心不下青衣,便道要跟去看看,招弟支支吾吾,见久宣走到门边,才急忙拦住他道:「公子,三娘不许你再出去,昨夜已发过话,让、让我将丹菂缰绳锁在马厩柱上,钥匙在三娘处。」
久宣蹙眉,不懂自己又做错甚麽,教香娘如此对待,一时心下有气,不骑马也罢,索性走去就是,於是拽上招弟出门去也。自从六子到工坊去了,平日甚少见到,本要打发招弟去寻陈皮汤几个,走出巷子半道,倏尔想起甚麽,回首问道:「招弟,你与榷儿怎麽回事?榷儿性子内敛,可是你招着他、惹着他了?」
招弟一听,连忙摇头摆手,絮絮叨叨说道:「哪、哪、哪里有的事?他、他、他、我、我……」久宣看他口齿不清,懒得追问,领他走到巷口,与他讲了往何处去寻人、寻着人如何说话、托人打听什麽云云。一一吩咐罢了,便打发他速去,自己正要往北街走,却听一旁马大汉茶摊里有人唤住,久宣应声回首,竟是苏沉商。
苏沉商待他走近,敲敲桌面,招呼马大汉再拿一碗来,朝久宣问道:「蓝老板好早,苏某请你吃碗茶可好?」久宣不想与他多言,却不好失礼,只作揖道:「在下尚有要事,且不能奉陪,还望苏老板见谅。」说罢转身就走,才出几步,却听那人扬声问道:「那皂云庄大少爷怎麽样了?」久宣顿足,遂又折返。
马大汉今晨只煮了些荷叶茶,见久宣来,自觉端一碗来,心知两位老板不对付,客套话也不敢多说,只道「慢用、慢用」,放下茶汤就走。
久宣沉色坐他对面,心生愤懑,压住怒气问道:「莫非苏老板与皂云庄一案有甚麽牵连?」
苏沉商哼笑了声,回道:「蓝老板倒不至於怀疑我,我与那位墨公子素不相识,与皂云庄亦无来往,何来牵连之说?只不过苏某初来乍到,听闻冒出来些山匪,自是好奇,更诡异是官差搜捕一日未果,半夜倏然抓到了,蓝老板不觉奇怪麽?」
久宣心道:「此人怕不是要从我嘴里套话,看来他亦不知内情。」遂道:「当然觉得,这不、正要去询问则个。」苏沉商又问道:「有闻你家苏三娘认识潇湘阁主,真有其事耶?」久宣低头饮茶,猜他难道以为昨夜是潇湘阁主所为?回心又想,若真是香娘找得潇湘子出手,倒也不足为怪,只是时间紧迫,似有些不合理处。久宣自顾思忖,嘴上回道:「乾娘交友甚广,怕是要苏老板亲自问她才知。」
苏沉商冷笑道:「小妹确实交友甚广,就连天津城,依稀记得也有她好友,不是麽?」久宣想起孙潇雁,念她铺子先受暗算、又被纵火,皆是苏沉商所谓,更觉满腔怒火,忍不住咬牙切齿问道:「苏大爷,你究竟想怎样?」
说着抬眸瞪去,却见苏沉商笑得泰然自若,恍惚又见那人神态,忙别开目光。苏沉商眼神犀利,捕获久宣那丝闪躲,更觉得意,欺身凑前几分,嘴角勾起邪笑,问道:「蓝老板怎不敢看我?」
久宣懒得与他溜达,坦然答道:「苏老板与令弟相似,我厌其人,故不想看。」却见苏沉商大笑回道:「我相貌随父,折衣随母,从来无人说我俩相似,蓝老板,你却是第一个。」久宣则道:「阁下与他神态相似,与面容无关,那抹笑中,俱是不拿人当人来看。」苏沉商稍作沉吟,道:「看来蓝老板果然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