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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啜泣声,是孙仙绫在哭,她压下哭腔说:「我要是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可能会发疯想Si吧。」
燕琳逍浅笑认同:「是啊。我那时还不满十岁,无时无刻都想着怎麽Si才快活。可是景函说他只剩下我了,要我无论如何得陪着他。後来我想,有些事也许眼不见为净才好。福祸相依,端看你怎麽想。」
马车还在跑,前头驾车的曾景函出声喊道:「孙仙绫,你让我弟静一静成不成?小弟,你睡你的别理她。」
他们要找的鬼医叫盛复生,号称只要尚存一息没有他救不活的人,但是极为贪财,没有医德,也常用些邪门外道的方式替人诊疗。不过只要有鬼医的保证,什麽样的疑难杂症都能治。这个人有固定的住处,只是常年为了搜罗药材或赚钱而在外奔走,曾景函已经预先支付一笔钱让鬼医留守在家,只要在约定的期限内赶过去就好。
马车进城,恰好是早市生意热络时,燕琳逍听见外面声音知道已经抵达鬼医住的城镇,孙仙绫嚷着肚子饿,曾景函将把马车停在某个摊子前,带孙仙绫去买点吃食。曾景函拿了热包子给燕琳逍吃,接着找鬼医住处,林虎等人则是一进城就各自散了,听说是去万水帮在这里的分堂报到。
孙仙绫陪他们找到鬼医家,入门前也跟他们道别,她也要去分堂见万水帮的人,之後会再来找他们会合。来应门的是鬼医本人,听声音无法判断年纪,称不上年轻也不是苍老,说话声音斯文带点书卷气。盛先生让他们把马车停进宅里,然後在厅里就给燕琳逍号脉看诊,收了曾景函从车箱里卸下的药材。曾景函站在燕琳逍身後,燕琳逍感觉得出他b自己还紧张,涩声问:「盛大夫,我小弟他的情况?」
盛复生缓缓抬起空着的另一手搓了搓前三指的指腹说:「这难不倒我,不过药材的Pa0制煎熬得算另一笔费用,住这儿疗养又是另一笔,如果是住外头客栈,请我出诊也得另外算,医这眼睛嘛,我先前在信里也给你粗略的报过价钱。」
曾景函一会意,立刻从行囊里取来两个布包的方形漆盒,一大一小,打开後全是金沙:「这盒小的是订金。等我小弟眼睛好了,另外这个就是你的报酬。」
盛复生看那金灿灿的东西,两眼发直,燕琳逍都听见这人喉头滚动的声音,盛复生语气沉定保证道:「好。你放心,他的眼睛我绝对治好。」
他们两人就在盛复生的宅院里暂时住下,燕琳逍坐在客房桌边,曾景函在替他挂衣裳、放好带来的细软。燕琳逍说:「我好像知道盛先生为何被唤作鬼医了。」
曾景函冷哼:「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不过你怎麽有这麽多钱?我记得燕家没剩什麽能赚钱的物业了……就是勉强能糊口的两间老铺子。」
「我在外头有自己的事业。」曾景函过来拍他肩,坐到他一旁说:「这些年我也赚了些钱,师父、师兄他们帮我不少忙。你们以为我Ai去花街,其实我都是去那儿应酬。」
曾景函握住他的手细细摩挲,蹙眉说:「你看你练琴练得手上都是茧。等你眼睛好了就不必练琴了,让人弹给你听。姚先生也老了,我也准备一笔钱让他回乡养老,他照顾你这麽多年,也实在是劳心劳力。」
「呵,没想到你会提起姚先生,我以为你不太喜欢他的。」
「怎麽会,我是担心你跟着他跑,外头歹人多,你跟他一个老头都应付不来。我也不想常和他唱反调,不过你也晓得他X情古怪,又不时摆脸sE挑衅我,我才……」
燕琳逍低头笑出声,他说:「他确实脾气有些怪。你这麽一讲,我更想好好看他这人长得怎样了。」只有他晓得姚先生就是霜先生,曾景函并不知情,这让他实在很想笑,而且姚琰阙本就是神秘人物,这下他就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