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彻底放弃抵抗的皇帝闭上，受那毒蛇倾而上，一将自己缠绕，再无挣脱的可能。

算了，左右已经坐上这皇位，再去追究这里的真相，倒也没什么意义。

“这、这……”太医也没想到，他写了两张方的功夫，又事了。

惊秋却不依，恶狠狠地回应：“陛下醒了恐怕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你心里难没数？”

“臣何时为难旁人了？”贺澜回握，面儿上的笑容不减，见皇帝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又更加大胆地把手探被底，修长的指尖在泛着冷意的躯上慢慢连。

一连几天，谢鸾总是梦见光怪陆离、绮丽斑驳的东西，有母亲温柔的脸颊，有八皇兄对自己的护关照，冷人的疯癫，里下人拜踩低的丑恶，余朝柏的耐心教导，彭琮玉苍老又充满希冀的神，最终都幻化成牧晖歌那颗死不瞑目的颅，他目眦尽裂、着血泪，愤恨地呐喊：

谢鸾从被底伸仍旧冰冷的手，握住贺澜络的腕，“公公，今后我听你的话，你不要再为难旁人了，可好？”

短暂的温情，贺澜把被角掖好，起告辞：“臣还有公务，先告退了。”

谢鸾被血模

“陛下还年轻，臣不过是，想尽可能地为您扫清前路，他日若没有臣的陪伴，陛下也能过的顺遂些。”

说罢，不给惊秋反驳的机会，转走里屋。轻手轻脚把人放在龙榻，对看傻了的太医：“陛下气急攻心，劳烦太医再给看看。”

“公公，你当初为何要选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谢鸾却问了藏在心里许久的困惑，“明明，你若是自己想坐那龙椅，凭你的本事，自然也不会有人阻拦。”

“呵。”病态的眉一片死寂，像是焚尽了最后一块燃木，只剩下渐渐冷却的灰烬。

“陛下需要臣，臣自然会陪在您边。”

回想方才的一幕，听到那木匣里装的是何，顷刻间如遭雷击，一颗心被炸得粉碎，每一片都承载了无尽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本就荒芜、只有零星绿的草原，又被狂风席卷，只剩下满目疮痍、狼狈万状。

“公公会离开朕么？”

“那朕要杀了你呢？”

为牧晖歌，为宗擎，为无辜枉死的人，为受胁迫无法定站在正义一侧的人，也为自己，为孤立无援、四面楚歌孑然一的帝王，只能睁睁看着一切悲剧发生，看着歹人逍遥法外还风得意的嘴脸。

长久的凝视，以至于皇帝醒来，他都没有反应，像是沉溺在足以让人窒息的海中，似一被剥夺了灵魂的浮殍。

“陛下醒了，可有哪里不适？”贺澜一笑，脸颊有些僵。

下去！”贺澜冷声对惊秋吩咐，嫌弃地踢了一脚疯癫无状的牧年舜。

咙像被细丝线束着，每次呼都急促又困难。在窒息的边缘，更是钝痛无比，从内燃起的火焰，一寸寸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不一会儿，整个人如置火海，每一块肤都疼痛难当。

待静心殿里重归于安宁，贺澜坐在熟睡的皇帝床侧，目光沉，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我恨！我好恨！”

“哼，你当真以为有陛下的仰仗，本杀不了你？”势地把人抱怀里，贺澜起，皇帝听不到，他更加无遮拦，“惊秋，本再提醒你一次，若你还念及陛下与你的情谊，最好别再挑衅本，否则……”

“公公。”虚弱的声音将贺澜拉回现实，他回神发现皇帝正侧掩面在衾被里，瞪大了一双汪汪的圆，有些好奇地盯着他。

屋内只剩一人，方才被行藏起的大痛楚卷土重来。

贺澜笑意更，温的大手覆在皇帝半起的上，隔着亵轻柔婆娑，手指描绘那东西的形状。

“那臣——”俯过去，双相接，苦涩的药味儿在二人齿间徘徊，尖利的犬齿啃噬着皇帝的下，鬼魅般的答案被送他咽，“就在黄泉路上等着陛下。”

“陛下说什么呢！”没想到会问这样的问题，贺澜一怔，只是短暂的错愕，便又恢复了，“臣受先皇赏识，才能够有今日的作为，陛下是先皇仅剩的血脉，皇位自然是您的，臣一介阉人，哪敢肖想龙位？”

泪如决堤之山洪，不愿被人发现此刻的狼狈，皇帝拼命咬着，不让哽咽的声音偷跑，想要坐起顺气，却前一阵发黑，竟从龙榻上下，顾不得窘态，谢鸾伏靠在床沿，颤抖着用手卡主自己的脖颈，大张着，嘶哑不堪地哀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