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脉的太医还没走，一个人影急匆匆地冲进长chungong。衣衫褴褛，看得惊秋一个恍惚，还没来得及阻拦，那人就一个箭步跨进了皇帝的寝殿。

好在这满shen大汗，一脸悲愤的老者尚有一丝理智，没直接跑进里屋，只停留在外间的堂屋里等候。

“谁在外tou？”

太医在一旁斟酌药方，贺澜听见外间的动静，掀了珠帘，探tou看去。

是状元郎牧晖歌的父亲，晋中首富牧年尧的弟弟，牧年舜。

牧家在晋中算是人尽皆知的富商，因西晋明文规定，官商不得有牵连，因而牧晖歌考取了功名后，便与牧家断了联系。况且牧家富可敌国，朝廷盯在状元郎shen上的yan睛众多，容不得他有半点私情。

而如今，这本该早已没有来往的人，却chu现在了gong中，贺澜勾chun一笑，明白是聂涟冬的手笔。

“惊秋？”贺澜挑起下ba对迟迟赶来的惊秋发难，“陛下龙ti不适，怎能将闲杂人等放至寝gong？若扰了陛下清修，你如何担待得起？！”

虽自知理亏，但惊秋对贺澜积怨已shen，加之这不guan不顾就往gong殿里冲的老tou，本就心烦，此刻被他训斥，更加怒火中烧。

“哼，提督此刻倒是关心起陛下安危来了！”一边qiangying地将执意跪在堂前的老者拉起，一边嘴上也丝毫不示弱，“若想陛下安稳度日，不如提督自请卸任，归乡隐居吧！”

“惊秋！休得无礼！”

听到外间的嘈杂，谢huan鸾起shen随意披了件大氅，想chu去看看，结果就听见惊秋对贺澜chu言不逊。

他知晓惊秋为自己鸣不平的心，但这番话说的，今日要是贺澜心情不虞，恐怕就成了一daocui命符。

果不其然，贺澜周shen顿然yin冷气息缠绕，微眯着yan，转tou和皇帝对视，冷笑dao：“惊秋的xing子，陛下若不得空，臣倒不介意替您guan教guan教。”

“公公……”皇帝上前握住贺澜的手，无血se的脸上挤chu一丝勉qiang的笑意，轻声dao：“惊秋从小就跟着朕，是骄纵了些，公公多担待。”

转tou就瞪着惊秋，训斥dao：“惊秋，还不快给提督赔礼？！”

未等惊秋说话，被他压着的老者突然挣脱束缚，上前一步跪在谢huan鸾脚边，涕泪横liu地哭嚎dao：“陛下，陛下您可要为草民zuo主啊！”

“你、你是何人？”谢huan鸾不识得，有些讶异，既自称草民，在朝堂并无官职，又是如何能闯进自己寝gong的？

“平民百姓已能如此随意chu入朕的寝殿了？”顿时火从心底升腾，加之早朝的憋闷委屈，一gu脑地化成了滔天大浪，当场就要发作。

惊秋剜了一yan贺澜，又上前把人拎起，解释dao：“陛下，此人是状元郎牧晖歌的父亲，方才他形容无状，疯疯癫癫冲进来，nu才一时失责，未能拦住，冲撞了您，实在该死！”

听到这老者的shen份，方才的气郁消散了一半，皇帝挥挥手，示意惊秋把人放了，又蹲在老人面前，尽量缓和了语气，问dao：“可是牧卿chu了什么事？”

他知牧晖歌chushen商贾，入了士，是不该再与家里有所牵扯的。他父亲这样不顾儿子名节，更加不顾冒犯君主的罪名，冲到寝gong，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不祥的预gan传遍了全shen，谢huan鸾屏住呼xi，等待着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贺澜站在皇帝shen后，垂着yan角看去。瘦弱的shen形，似风中蒲草，摇摇yu坠，却jian韧不ba。为了那点遥不可及的星光，便tou也不回，纵使浑shen是伤，纵使千万次的破碎和失望，也会重新站起来。

真是……像极了。

“皇上，皇上你可千万要为吾儿zuo主啊！”老者一把抱住面前的皇帝，chou噎了几声，惨声说dao：“前几日，有商队路过晋中，说是吾儿委托送来的东西，草民不解，因晖歌入仕，我们早已没有联系，他突然托人带东西，多有蹊跷……”

说了几句他又泣不成声，皇帝心中了然，恐怕状元郎遭遇了不测，临终前托付重要的东西送到父亲shen边。他心中哀恸，果然祸不单行，连自己放在外tou最大的风筝，也被人剪断了线。

“送来的是一方木匣，草民、草民打开那匣子，里tou、里tou竟然是……”说不下去了，牧年舜伏在地上哭得几yu昏厥，被皇帝扶起，才勉qiang呼xi了几口，接着dao：“是吾儿的tou颅啊！他、他到死都、都还睁着yan，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陛下！”、“陛下！”贺澜和惊秋二人同时上前扶住了yun厥的皇帝，手脚冰冷，牙关jin咬，额tou却还不停地向外冒着冷汗，应该是一口气提不上，背过去了。

“把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