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止不住,方寸大乱,“你把结界打开,我们回去生…回去生好不好?”
“你生产时…就有些痛…我没事…你应该去渤海之滨…见他…”
“见谁?祁连!祁连你别晕!!唔…”
祁连抬手捂住他的嘴,难受地轻轻摇头,“晕不了…很疼……”,说着,手臂滑脱到严泼肩上,五指钢爪似的往里压,另外一只手倒扣在腹部,清晰地摁出几个指坑。
“哼……嗯—!、…嗯呃—!…嗯…呃、!…”断断续续的,靠着严泼胸膛攒劲,怎么也接不上一口长气。
严泼听着他有一声儿没一声儿的,心头慌,“祁连…祁连…我们回去吧…”
“不……我能生……呃……呃……”祁连嗓子眼都在提劲,粗吼从咬紧的牙关泄出来,将头埋得更低,“呃………”
“别抓了,别抓了,要抓破了…”严泼酸了鼻子,先哭了出来,将祁连压在腹部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抓扣在掌心,来个人…救命啊!
茫茫然一片旷野,只他和一个犟得不行的产夫。
天边一个响雷,雨点啪嗒啪嗒地砸落下来,将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随着大雨翻开土层,祁连慢慢感觉到体内一处逐渐变得松软张开,硬物紧随其后咬住不放,破势般下拱。
“来了…”他含混地挤出两个字。粗红的脖子上经脉根根突起,咬牙睁眼,痛快地使了一回大劲,“呃————!”
这一回甚是酸爽,胎头猛地撑开宫口,巨石落井般,卡上了。
祁连登时收了劲,推开严泼,叫着躺倒,“好痛…!好痛…!”,双手急急伸向腹底,展开的两膝一动不敢动,泪堤崩溃,大哭起来,“哼嗯嗯…嗯嗯……”
严泼被他这一哭,自个儿都忘记哭了。懵了一会儿,见祁连一手揪着头顶的草皮,一手托着腹底,发狠地往上推肚皮,呜呜甩头哭叫,感觉不对劲。
“祁连,你干啥…”
“找稳婆!给我找稳婆!…”祁连情绪失控,泪水横流地对着严泼大吼,又接着摧心裂肺地哭泣,油滋滋的汗水糊了一脸,“我要稳婆…疼!…好疼!……”
1
他这胎乃土石之灵,本就生得艰难,又早早使力,排干了羊水。一场及时雨,滋润了土息,体内干涩的通道才得以张开,却带来另一种痛楚。
严泼连哄带骗,“若华找了婆子,在府里,在府里候着了…你把结界打开…”
结界一解开,乌云四散,红霞满天,这乱糟糟的一日总算快过完。
四个仙使摸着道儿找来,就见着威名赫赫的祁连仙尊,以袖遮面,袖子底下哭声震天,“呜呜呃……呜呜嗯……”
“将军要生产了,把云轿抬过来。”严泼的话不好使,没人动。
“听他的…快!…呜嗯!……!”祁连捂住忽然坠绞难当的肚子,紧着嗓子,憋着叫唤。等仙使走远,他才双手捧腹,惨叫着弹高了肚皮,“呃啊啊……!”
腰臀离地,飙出一股淡色血水。等落下,他已经横竖躺不住,大汗淋漓地顶胯,腰腹左右扭动,一副吃力模样,“嗯……嗯!…嗯呃!……”
“祁连…祁连…你没事吧?”这可怎么整?
堵胀、裂坠、身体深处传来的剧痛…比任何一场鏖战都令人恐惧,但祁连不是临阵脱逃的将军。
他翻转过身,趴跪在坟坡上,叉开双腿,悲鸣大叫,“接生啊!…啊嗯嗯!…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