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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国面前,争权反倒成了小事。
李开景心思百转,沉吟片刻后忽然说道:“北蛮地理位置特殊,与大昭接壤之处多有山隘阻隔,只有西北……”
秦鸣筝斩钉截铁地说道:“玄骑铁板一块,没人有这个胆子。”
李开景:“那就是宁州了。”
宁州,太常祭酒师九安的老家,连绵山脉间唯一有机会和北蛮频繁来往的地界。
说到这里,李开景霎时想起了另一件事:“京都的贵女那么多,为什么江云鹤偏偏要将师家的女儿嫁给你?”
谁都知道师九安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江云鹤这么信任他,本身就很可疑。
——除非这两人暗地里还有更深更见不得光的利益勾连。
昔日草蛇灰线的蛛丝马迹被层层剥开,拼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李开景的脸色阴沉得似要滴出水来,没想到朝堂上竟站着这样吃里扒外的蛀虫。
秦鸣筝又开始心疼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调笑道:“早知你这么在意这桩婚事,当日我就该跟陛下说家有悍妻,恕难从命。”
他比李开景更早接触到京都的波诡云谲,此时反倒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受他影响,李开景蹙起的眉头舒展了些,好笑道:“你妻和陛下关系太差,想来是要被棒打鸳鸯的,唯有私奔方为上策。”
这番话着实孟浪,秦鸣筝听得心痒,手指一路滑到下颌处,正要凑过去一亲芳泽,殿外就传来了大煞风景的敲门声。
得福恭敬道:“殿下,姜太医来了。”
两人鼻尖相抵,秦鸣筝进也不是,退又不甘心,眼神都变得哀怨了起来。
李开景失笑,抬起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转过头说道:“请他进来。”
姜太医走进殿内时,秦鸣筝已经面色如常地坐回了原位。
他先是行了个礼,见到屋里还有别人,顿时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无妨。”李开景开门见山地问道,“陛下中的是什么毒?”
姜太医是趁着出恭偷溜过来的,时间紧促不敢耽搁,见太子对秦鸣筝没有避讳之意,当即也不再吞吞吐吐:“江陵散。”
李开景疑惑道:“江陵散半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姜太医:“当日陛下一同服下的菜肴之中,正巧有一道野山根能够缓解毒性,这才留下了一线生机。”
他觑了一眼李开景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殿下的意思是……不救了?”
李开景没有回答,只是追问道:“现在这种状态,还能维持多久?”
姜太医心想太子殿下还真是心狠手辣,一代杀伐决断的帝王,让他过这种残废似的日子,恐怕是生不如死。
但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于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估摸着可以熬到今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