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秦鸣筝在长生殿外晒了许久，又匆匆往返皇内外，此时掌心，李开景被他抓着手捂了半晌，温方才回。

隆德帝猛地咳嗽起来，本就憔悴的脸又添了几分灰败，他就着江映月的手净角血沫，方才语调浑浊地问：“……鸣筝在吗？”

他顿了顿，而后话音一转：“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等到北蛮战败之时，我在西北，你就是挟天以令诸侯。所以，我要提前回京稳住局面。”

小太监应声退下，不多时秦鸣筝就迈步了里间，连带着传信的斥候也跟着殿，将前线战况详尽奏上。

这话绵里藏针，正往隆德帝的心尖上刺，就是因为北蛮太过势，这才不得不迁就着秦鸣筝和他的玄骑，导致兵符迟迟无法收回。

隆德帝的心偏得毫不掩饰，江映月哭哭啼啼地收下印信，李开贤也跟着磕了几个响。

秦鸣筝没有正面回答，态度却十分笃定：“正因如此，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京。”

秦鸣筝这次倒是没有拿乔，隆德帝开命他征，他就端正跪下，沉声：“臣领旨。”

“父皇把禁军印信给了江氏。”李开景将茶盏递给他，又掏帕给他汗，“我若是留在京都，必死无疑。”

李开景一怔：“你是说，朝中有人通敌卖国，暗中为蛮人提供军粮？”

李开景冷旁观，冰凉的杀意在血里窜，直冻得他手指发僵。

说完，正准备退去，李开景上前一步，一撩衣袍跪在床边：“北蛮屡屡犯我边境，实在目中无人，诚请父皇恩准儿臣与秦大人同行，扫除邪佞，壮我河山！”

太监：“回陛下，秦太尉就在殿外。”

初夏时节风拂煦，他摸着那腕却到透骨冰寒，不由得拧了眉心：“怎么回事？”

今日里人多杂，秦鸣筝不敢托大，跟着众大臣后才偷偷折返回来。

难怪宋廉说他会后悔回京……知莫若父，他这么多年谨小慎微，却还是消不去隆德帝的忌惮，临死时还要这样算计他。

隆德帝：“让他来。”

秦鸣筝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味地喝完两盏茶，才压下心仿佛被人揪似的疼痛，问：“你想怎么？”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面骇然之。

五境兵无诏不得京，京都城防皆由禁军把守，若是隆德帝驾崩，江氏必定会鱼死网破，到那时无论是秦鸣筝还是陆云知，谁都救不了他。

这一瞬间，他似是又苍老了几岁，阖上眸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

让他执政，又生怕他不念骨血亲情弑父杀弟，便在他颈侧架上禁军这把刀。

李开景回到东，脱下官袍换上常服，刚沏好一盏茶，提壶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此话一，在场之人无一不侧目望向他，江云鹤反应最快，皱着眉反驳：“殿下如今担负监国之责，怎可陷险境？”

北蛮去岁遭受重创，劫到的粮连过冬都够呛，怎么翻过年来就有了如此盛的兵力侵大昭？！

他声音很低，饶是帝王家再怎么无情，被自己亲生父亲这样赤地刀，还是免不了有些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殿外伺候的太监疾步内，甫一跪下便惶急地开喊到：“陛下，西北急报！北蛮集结重兵东，已突破我军漠北防线！”

他没有把手来，而是眷恋般的蹭了蹭他的手背，轻声：“漠北战事未尝不是保命符，只要兵祸未休，江氏对你就仍有依仗，自然也不会在西北对我下手。”

隆德帝撑着沉重的，目光在李开景和秦鸣筝的上转一圈，静默片刻后叹了一气：“你去罢。”

李开景反问：“近些年蛮人越发狂妄，西北边陲岁岁不得安宁，父皇功成千秋，一日不消解这兵祸，又怎能安心？”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秦鸣筝的眉又皱了起来，“北蛮这次兵来得蹊跷，去年夏天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仅仅依靠他们自己的储备粮，绝不可能支撑这么大规模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