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桑女(10/10)

一唱一和地正讲得起劲,她们没想到我会一步就跨出房门,她们心里没有这个准备,所以心慌嘴乱,一时都不知再说什么好了。像两只刚刚下过蛋的老母鸡一样红着一张张脸竖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我走出房门不是因为她们两只老母鸡的对话,把我激怒,而是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山鸠的鸣声,在不远的地方唱响:“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我已经整整一个冬天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难道真就物换时移,斗转星回了?我快步走出房门。

那两只窘迫的老母鸡见到了我,想要凑上前来找话题来搪塞过去刚才的言语。可是嘎巴了半天嘴,找了半天没有想出一句合适的话来。我连正眼都没看她们一下,就寻着那鸠鸟的鸣声追去。

我终于见到半空中单飞着的那只灰色的身影。它在半空中飞飞停停,似在寻找着什么,凄戾的声音,在旷野里急急地响起,似在不停地呼唤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难道它也像我一样受到了伤害?那么说我们都成了同病相怜的人了?可是它还在呻唤着,在找雪着。而自己已经一个冬季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从喉咙里发出过一丝声响了。也许我跟它不同,它还有什么值得去寻找,还有什么让它留恋难去。而自己呢,没有什么让自己留恋,更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去憧憬,去期待的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是啊,它说的多好啊!不如就这样归去了,省得让人心烦,更省得自己心烦。

不知不觉间,竟追着那只鸠鸟走出了好远好远。再往走一步,前面就是淇水了,那滔滔的江水日夜奔流着,无始无终,无休无止。不倾听过多少人间悲欢离合的故事?也带走了多少人间的喜怒哀乐。是啊!不如归去!也许这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2

当我闭上眼睛,我听到凄凉的鸠鸣声此起彼伏,听到雄浑的江风阵阵响起,听到江水的洪流滔滔,还有鼓乐的鸣奏,琴瑟的齐鸣。寻着这些声音,我将身子轻轻一纵,所有的烦恼将离我远去,我飞了起来,化成了一片洁白的羽毛,在浪涛上轻舞飞扬,在旋涡里悠然飘荡。我顺流而下,而我的魂却在往上,往上!一直飞到白云的身旁。我想我已经离开了人世间的纷纭扰攘,离开了所有的情愁爱恨,也离开了悲苦怨怼。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却躺在岸连的枯草上。我身上的水渍涸湿了一大片土地。一个人揽着我的肩膀,半跪在地上。我睁大了眼睛问那个人:“我在哪儿?”

那个人也是一身的水渍,他说:“桑女,你醒来了!你醒来了!你还活着!”说着说着,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竟刷刷地落下泪来。

桑女说:“我这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了吗?”

那人流着泪哭泣着说:“桑女,呀桑女,你咋就那么傻呀!”

桑女半天缓过神来,见抱着自己呜咽着哭泣的正是梓良哥。桑女一腔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刷地一声就喷涌出来。“梓良哥,梓良哥,我对不起你呀,我对不起你,铜镜碎了,铜镜碎了呀!”

梓良拂去她脸上滚滚而下的泪水,说:“碎了就让它碎了吧,只要桑女好好的比啥都强!”

桑女在梓良的怀里,哇地一声嚎哭起来,积蓄一个冬天的泪水,压抑了几十天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那哭声,让天地为之动容,那泪水冲刷着太多积聚的悲怆。

拾玖、对话

“唉!活又不想活,死又死不了,难道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让我活受的吗?”桑女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因为见识了桑女的段故事,我也陪她一起唏嘘不已。当听到她幽怨的诉说,我忽然插口说道:“桑女,离开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没有什么好值得伤感的,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为他去寻死觅活真的不值的。”

30页

“哈哈哈哈”桑女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失态,更有些悲苦。“你可真会说笑,一个弃妇,一个让人说来采就来采,说抛弃就抛弃的妇人又能怎样呢,有什么去值得庆幸,去值得高兴的呢?”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在跟你说真的,你就没有感觉得出来?”

“感觉出来了,觉得你就是在跟我一个悲苦无依的开玩笑,在嘲笑我,在拿我穷开心。也许所的人都在把我当成,一个神经错乱,精神失常的人,没有人能瞧得起我,更没有人把我当人看!我就是一个疯妇!”

“把你当笑话看的人自然是有的,但是我可以郑重地对你说,我不是!请你相信我!”

沉默了好一会,桑女幽幽地说:“我相信你!”

我说:“至少还有一个人更没有一丁点瞧不起你,或者说嘲笑你的意思!”

“你说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的是我的良知和我的直觉。你就感觉得到,在你的身边那个人对你有着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更有对你的一往情深呀!”

“还说没有嘲笑于我,这不就来了?告诉你说,没有什么人会对一个弃妇有什么深情,轻薄之徒也许有的吧?”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其实你早就应该知道的,只是你当时正在狂热地迷恋着那个叫白脸的人,而忽视了所有向你传递过来的热情,漠视了许多本来就很明显的细节。因为那时你的心灵之门除了白脸,已经为其他的人所紧紧地关闭了起来。”

3

“不会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你想想,在你还是少女时期,是谁教你读书识字?是谁手把手教你描图绘样?又是谁,时常在你需要帮助时,就会在你的眼前出现?是谁,送你家传铜镜?那可是人家祖上世代相传下来的宝贝,是为了送给他未过门的媳妇当嫁妆的。还有,是谁,冒着生命的危险,把你从滔滔的江水中救上来的?”

“梓良哥?”

我没有作声,有时也许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梓良哥,梓良哥!”她还是在一遍遍地念着梓良的名字,像是还沉浸在深深的往事里不能自拔。

“他也许还在苦苦地为你而守候着。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这是个希望渺茫的守候,也许他永远也守不到,但是他觉得他的守候的是有价值的。不为别的只为他自己心中埋藏了许多年的那份真,那份情。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