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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重复:「以後大位谁坐?赖,你──」
「别说了!」赖喝道,额角浮起一条条不耐烦的筋络。「你莫再提。」
「为什麽不可能!这几年,你还做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好吗?」杰洛咄咄b人,我掩着脸不敢相信:对象竟是那位赖大人,是书之国第一把交椅,没有人敢反抗他、质疑他,即使是乾姐,再怎麽不满也未曾对赖大人张牙舞爪。
赖定定地瞪着他,脸sE堪b章回cHa画的张飞:「那你想当吗?」
「不,不该是我!」杰洛不假思索。「你多年经营、劳苦功高,做主谁都服气。」也许是接触到赖大人肃然的目光,他终於慢慢找到以往的自己,眼神往下漂、双臂蜷紧,在灼灼的视线中,归於沉默。
相对的,赖大人拽过话头牢握在手,表情更是沉着。「杰洛,你不觉得人生就像一本书吗?」
「什麽意思?」
「当年国王继承王位,娶妻成家、壮大书之国,然後重用了我,让我大展身手;如今他老了,你认为他得让位给我。这就是国王的故事。」赖大人一口气说了这些话,然後问杰洛:「但作为读者,我们凭什麽决定它的走向?」
「那是最好的结果。」杰洛理所当然回答。「如果他Ai书之国,就知道如何书写完美的结局。如果他的一生都甘愿奉献给它,凭什麽不传给同样奉献的你?如此一来谁都高兴、谁都满意!」他才说完,只闻赖大人「嗤」地一笑。
「这世上哪里有人人都Ai看的书呢?作为读者,看不惯恩怨没摆平,身为作者,听不得别人说好坏。情节的走向偏左、偏右都有人见怪,可是作者随谁好呢?你今天不满这一章,想改写他让位给我,二十、三十年後呢?当我够老的时候。」赖大人扬起嘴角,可眼神冰冷。「你说,当国王是我最终、最好的结局吗?」
「我……」
杰洛瞠目结舌,口中嗫嚅。「我没有那个意思。」
赖大人没有b问下去,只是注视他,语重心长:「杰洛,等你活到我这年纪,你就会懂。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作者,也是自己最客观的读者──因为只有自己,能把这本书从头到尾读完,你喜欢也好,有意见我也无所谓……至少作为读者或作者,每个人都应乐在其中,随时有新的灵感、新的发现,总是期待下一页──这样贯彻一生写成的书,绝对没有旁人cHa嘴的余地!」
然後,他对着杰洛青白交错的脸丢出一个浅浅的皮笑:「──我相信,再Ai书之国的国王也这样想。」
杰洛的脸sE再次应证了:在赖大人面前永远没有正理,只是一次次地倾听、接受,然後拜服。他的手心紧贴K管,十指陷入布面的G0u渠,双腿不自然地僵立外八;彷佛那纤细的脖子撑不住头,引得肩膀微倾,虽不到弓背的程度,我却看见他确是驮着什麽,很重的。
赖大人显然也瞧见了,於是伸手轻扶他肩头。「好了,後面还有得准备呢,别楞了,快去吧。」为了让杰洛轻松些,他挂起两条重重的笑纹。「无论如何,办成庆典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是杰洛,只要能得到赖大人这样的笑,纵然劳苦一整天、被赖大人骂得抬不起头也甘之如饴。
但本人显然不这麽想,即使远离皇g0ng、来到一株株书g中间,仍是那副亟yu作呕的脸、步履蹒跚的腿,一点也不像平常信步大方、飘逸出尘的杰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