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什麽？不浇点口水就怕它Si不了？他乐呵呵地笑：幸好我不种地，也不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没营养？我一天推车在田埂上来回几万趟，就为了让所有国民都能吃到他们心头所好、满足这些老饕的食慾，倘若毫无营养，人民为什麽嗜书如命？如果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我每日转了这麽多圈，又是服务谁呢？

当然是书啊！乾姐听到我的疑问时，不客气地敲我的额头。没有书就没有我们，也没有这些国民，不然为什麽叫做「书之国」呢？

可是杰洛都不看书啊，乾姐也是。我茫然。难道不看书的人，也乐於为书之国的国民服务吗？

乾姐定定地瞪着我，突然噗哧一笑：「弟你问得好，这书，我以前也看，且看得不b任何一个国民少，可是，那又有什麽结果呢？如果白吃就饿不Si，那我宁愿埋头苦读下去。正因为我读过，才会在书之国里工作，而真正支撑书之国呀，是不需要读书的人。」

赖大人说过书之国只有「惜书」、「嗜书」之人，难道他错了？

「我嗜书啊！」乾姐格格笑起来。「每个人都像一本书，每次看都有新领悟，可领悟的不是书，是人们自己，书还是原来那本！原本的天空、原本的家伙，无论怎麽翻怎麽嚼，都永远不变！」她咧开果冻般的嘴角，微微一哂。「变心的只有读者而已！」

乾姐变了心，所以不Ai看书了吗？我没有问出口。

「还在那发什麽呆？过来搬书。」杰洛把我唤回神，他的睫毛已经垂得眯了，难得见他在房间以外的地方显露疲态。

仙人也有累的时候吗？我不以为然地撇嘴。却被眼尖的杰洛瞥见，这就如斗J的领域被冒犯了，梗起脖子扬声咄道：「你还不过来，是嫌我不够累吗！我又不是神仙，不吃不睡也能g活。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废物！什麽事都做不好，一个一个都让我费神……」连珠Pa0似地轰得我满脸通红，三步并作两步就把他脚边的书扛在肩上，走近推车又被他喝止。「你白痴吗？推车上的书苗是送去田里给小姐们cHa秧的，而这些是赖指名用来装饰门面的道具！小心你的手，要是摔了看你如何跟赖交代！」

闻此我JiNg神一振：原来这些是赖大人要的？我正扛着赖大人指名要用的书呢！想到此指尖都缠不紧了，两腿直打哆嗦，恨不得立刻移步亲手将它们交到赖的手上。

「唉！都跟你说拿好了。」杰洛叹口气扶住从我手臂摔出的书。「我跟你去吧，免得你没拿好又给赖教训。」说罢他抬脚走在前，我兴冲冲地随後跟上。

赖大人不在国门附近，经过皇g0ng前方我一眼就看见他独自单膝跪地，一手调整书柱、一手握着本《红楼梦》不知要安放在哪──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全彩的希腊圣殿，无论是环柱、檐部、顶梁皆由书苗堆叠砌成，三角状的山形屋顶差一点就撞到皇g0ng的露台了。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放慢呼x1，看着他一瞬也不瞬地把《红楼梦》安cHa在柱脚内侧，双手端了又端、扶了又扶，神情是我未曾见过的虔诚，然後眼皮微阖，嘴角g起，彷佛正为谁祈福。

偏生杰洛不识大T，一无所觉地上前破坏庄严的气氛。「赖，这些是你指定的书籍，我拿来了。」他示意我放在赖身旁的空推车。赖点点头，起身仰望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