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有意思？”他坐在自己的父亲对面，“有人要当我的敌人，有人挡在我面前，有人让我不舒服，我遇到不喜huan的人。”

他yan里的笑意充满了恶意，“爸爸，你教的。”他终于可以将这恶意对着yan前的人释放，如愿以偿看见自己的父亲拧jin的眉tou昭示了并不愉快的心情，父亲给了他自我实现的方式，给了他生存之dao，还有价值ti现的方法，让他以程淞的shen份长大。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程海林如今的心情，所以哪怕时光再重来十万次，他也会zuochu十万次一模一样的决定，再让他坐十年牢，他也绝对不会后悔。

秦城监狱不是谁都能去的，里面的犯人待遇各不相同，关押的既有跟普通囚犯一般待遇的政治犯，也有获得一系列特殊照顾的高级党员干bu，级别划分一般是gen据犯人在入狱前的官职，程海林的这间囚室有两扇磨砂窗hu，双层牢门，外层为铁门，里层为木门，甚至pei有卫生间、写字台，永久xing设施都被磨成圆形，地上还铺了地毯，天hua板中央还装有一个15瓦的灯泡，外面罩有磨砂灯罩和铁丝网罩。

下ma官员可以不穿黑se的统一囚服，所以程海林依然穿着一shen他过去常穿的中山装，他手边还摆着一杯茶，在儿子的嘲讽中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程海林每天在这里还能读书看报，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甚至能看内容受限的电视。尽guan已经倒台，可因为各方面原因，党这个“大家ting”依然承认他。

在这所国内唯一的“豪华”监狱里，就算待遇如此好，程海林也不可能会gan恩dai德，程淞比谁都了解他的父亲。

一个待遇不错的阶下囚始终是阶下囚，输家的下场，对于最看重输赢的程海林而言，或许杀了他他都不会有怨言，可是没人敢真的杀他，连邵正峰在这件事上也只会退一步地将这个斗了半辈子的政敌关到秦城关到死。

因为各方面原因里，无论是他父辈的荫庇，还是他的的确确zuochu的功绩，许多的因素都让他不会死。

但是能让程海林输，能让程海林被关到死，在这里看到掌握不了权力能让程海林多痛苦就让程淞有多gan觉有意思，程淞想就算再重来十万次，他也一定还会这么干。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将矛tou对准我。”程海林问。

“我已经说过了。”程淞在程海林放下茶杯后稳稳地给他重新续上了一杯。

仿佛他并不是来秦城监狱探监，而是在平凡人的家里作为平常的儿子与平常的父亲聊天。

“因为你妈妈吗？”程海林接过程淞递来的茶杯。

“谁知dao呢。”程淞想了想，或许有些事现在不问，以后也不会有机会问了，“对喜huan的人的zuo法，就是你对她那样吗。”

“谁知dao呢。”程海林半真半假地眯了眯yan，也这么回了一句。

“你冷待她，漠视她，又暴力对待她，她最后会抑郁成疾地死掉，我是把这个事算到了你tou上的。”

“你就没有份吗，程淞，爸爸教你的可不是推卸责任。”

“我没有说我没有份，所以为公平起见，名誉，shen份，我都没有要，我不仅不要，我还要把你的一切都毁掉，坐不坐牢我从来都不在乎，我觉得能让你输，就是我赚了，帮邵正锋又如何，被他们推进秦城又如何，你问我为什么把矛tou对准你，之前的话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知dao，我不喜huan撒谎。不guan是敌人，挡在我面前的，让我不舒服的，还是我不喜huan的，一直都是你。爸爸。”

“我只是把你教我的，付诸于实践了。”

他站起shen，理了理袖口。

最后他推开门走chu去，看见邵权靠在墙边边chou烟边等他，在他chu现的一瞬间，邵权就把烟扔了，cha着兜走了过来。

他们走了一路，期间暗红se的牌坊大门门口站着的军警冲邵权敬了一个礼。

“怎么这么久？”

“他最后的表情很有趣，想多看一会。”

“那你就不能多看我一会吗。”邵权砸了一下she2tou，“从chu来后，你一个多余的yan神都没怎么给我。”

程淞瞥了他一yan，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面无表情，并且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轻飘飘地几个字就把他打发了：“去吃饭吧。”

“程淞！”

因为程淞的话，邵权停了一秒，落在他后面一步，接着程淞听到他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

有温和的风chui过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