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介意。是你为了跟我拼收视率，先怂恿家属把案闹上电视台，刘老师可能是冤枉的，也可能不是，这是司法机关需要担心的问题，但完全不会影响《明珠连线》的收视率。”骆优着一张无疵可挑的脸，笑容闪闪发光，“不怎么说，我赢你了。”

然而刘崇奇这案已经搁在了他的心上，钝刀割似的日日磋磨，他非豁去，查清楚不可。

“多也是你借我的，我爸说了，等他把房卖了肯定立还你……”向小波嘀嘀咕咕，“我还有个条件，那个小李医生，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骆优喊完那声“冰公主”，刑鸣也就很心安理得地尥蹶走人了。他打小就这样，你敬我一尺，我必还你一丈。何况这位骆少爷堂堂世家公，步步，欺人莫此为甚。

刑鸣想着趁天还没黑透，先去乡机关大院看一看，顺便和值班人员打听一下刘崇奇的情况。但整个机关大院几乎空无一人，仅有一个耳聋的老大爷，一见他们就挥手，说：“别采访了，门槛都踩破了，闹这么大的风波，乡长书记都躲回县城了。”

能激发民愤，或引发民怜，讨论的尺度与切至关重要，效果也可能截然不同。”刑鸣其实有些着慌。他的节目也有私心，为张宏飞为收视率为自己那心虚下的矫枉过正。那可怖的窒息再次浮现，他忍不住松了松衣领。

“呸！”向小波咬牙切齿地骂，“龙潭虎的是老不是你，哪儿那么容易？”

他俩都一样，费尽心思、使尽解数抢自己栏目的收视率，谁也未见得比谁尚。

虞少艾在电话那笑起来：“我早准备好了，就知你今天会去的。”

走明珠园，一直被勒着的那窒息突然就消失了。刑鸣松开两颗衬衣扣，更觉通舒畅，他给虞少艾打了电话，让对方立刻赶去火车站，准备差。

人不在

大约晚上六七钟，黑车颠簸一路，总算下了乡镇。时间晚了，来不及上山，但已觉小地方的荒凉萧索来。地很广，人很稀，整片天空都灰扑扑的，风一过就尘土飞扬，细细的烟霾颗粒无孔不，往人衣领里钻埋。

“我同意，但我的尺度与切没有任何问题，至于观众如何起承转合脑补后续剧情，又或者是否客观上起到了引导罪的效果，这与我无关，我也不介意。”

动车三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但接下来一段路穷乡僻壤，通不便，得坐黑车。谈妥价钱上了车，刑鸣一路都埋理工作，也不跟虞少艾搭腔。

他气定神闲，亲切地喊了刑鸣一声：“Iceprincess.”

“我们可不可以开始正题了？”骆优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抬起脸，微笑着打量刑鸣。一般人不会这么自下而上地仰视别人，尤其刀来剑往般对峙的时候，未过招气势就已经输了，但骆优完全不会。

“归结底看表现。”还不还钱的刑鸣真没所谓，“事情办好了一切都好说，办不好，统统免谈。”

向小波拿了他给的二十万，又去地下赌场“搏一把”。《东方视界》的记者已经教了向小波怎么使用微型摄像机在内的记者暗访包，但刑鸣还是不放心。向小波这人短智得很，除了吃喝拉撒睡，一无所长。刑鸣在电话里遥控指挥，告诉对方自己周末差，没工夫现场指导他去赌场暗访，还让他别着慌，就他平时常的那样，钱豪赌就行了。

骆优轻松表态，五十步笑百步，你才是凶手，而我多是帮凶。

不过最终决定放弃台庆晚会，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坎。他其实也知，这个新闻是明珠台最先爆来的，再说明白，是他的《东方视界》一手渲染扩散的。全国上下多少双睛盯着，为免授人以柄，他一个主持人理应躲在记者编辑乃至制片人之后，不该轻易且亲自面。主持人其实是一档栏目里最讨便宜的一个角，节目好了，便由他站在台前，鲜掌声享之不尽，名传千里，节目不好也不打，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与一声差评。

“你不介意？即使刘崇奇的案可能另有隐情，你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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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去，为两百万担些风险，值了。”刑鸣淡淡，“这世上没白吃的午餐，节目素材拍成了，剩下那笔钱都归你。”

王变公主，周围人一片哄笑。

刑鸣无言以对。再松开一颗衣领的纽扣也无济于事，他的肺叶无限膨胀，离溺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