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老林。

明明是个横眉冷对的战士，偏偏还有一副悲天悯人的诗人心，苏清华说：“永远不要摆一副在上的姿态去教化观众，不何风格的主持人都该懂得因势利导，宽容并迁就观众的情需要。”

反正刑鸣是这么想的。

铃声响一阵停一阵，没一会儿又响起来，刑鸣不接电话，却不时瞥一手机屏幕。

苏清华问刑鸣，怎么不接电话？

周四晚上七《新闻中国》，接下来是《天气预报》，七四十《东方视界》开始直播，刑鸣一心准备自己的节目，没工夫留意林思泉那儿的动静。

林思泉当场倒一冷气，目瞪呆望着刑鸣，这小胆儿也太了，几亿观众面前这么玩儿，不怕玩脱了？

虞仲夜要他克制，苏清华要他宽容，刑鸣一概听不去。主持风格虽不随师父，但却乐得听他数落批评自己，他模样可地笑了笑：“行，您就谆谆教诲吧，反正我会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

刑鸣，肯定地说：“能扳回来。”

只要五秒，也只能五秒，长了容易酿成直播事故，谁也背不起这个锅，短了观众又压反应不过来，五秒之后，你便临危救场，即兴播一段儿，回去再找两个营销号，推波助澜这么一炒——目前观众支持率虽不呈均势，但也不至于毫无希望。你林思泉毕竟是“国嗓”，十年新闻播音路，这把嗓音这张脸，对绝大分观众来说已是习惯，借这机会把习惯炒成情怀，十之八九就成了。

当初骆优风光加盟明珠台来势汹汹，直接缴械是死刑，观众投票是死缓，现在见刑期临近，伸缩都是一刀，还不如殊死一搏。

苏清华还举了个例，第一期节目直播过程中，崔皓飞和崔文军这对父正抱痛哭，刑鸣却用一句话引着现场导播把镜切换到了观众席，他的情绪过于四平八稳，甚至隐隐一不耐烦，旁人看来，格外冷血。

情怀是什么？是慈母手中线，是丹心照汗青，是落时节又逢君。总之，那些诗词里哀哀怨怨的东西，群众们很吃这一。

刑鸣略一思忖，：“我只要五秒钟。”

“我没不耐烦。”刑鸣辩解，这又不是情类谈话类节目，没必要打什么温情牌。节目的宗旨是质疑，是鞭策，是拷问，自己的反应合情合理。

借准备节目，跟林思泉打声招呼，走了。

办公室里，苏清华在电脑上打开《东方视界》的第一期节目，就一些细节提自己的弟，他说他对新闻事件的知度还行，三期选题以时下最的“校歧视同恋学生”的话题开篇，能够循序渐、渐，但他对现场的节奏把控稍显急躁，提问也太生。

希望渺渺，林思泉声音恹恹，似乎并不相信：“如果是你遇见我这情况，你会怎么？”

等到直播结束，跟苏清华一起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听几个同事说今天的《新闻中国》现罕见的直播事故，不过当班主播临危不，机智救场，网上赞声一片。就连明珠台的官微也都声表扬林思泉果敢机，业务平过。

苏清华轻轻叹气，抬手摸摸刑鸣的额，说：“你看着脸不好，是不是病了？”

刑鸣说得轻描淡写，对导播的合度倒并不担心，台里的规章制度不算太严苛，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般这样的失误也就是罚钱，写检讨。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这些年林主播友有方，台前台后多的是两肋刀的兄弟，这就不是他刑鸣该的事儿了。

刑鸣告诉林思泉，如果值机导播愿意合，假装失误，让解说、同期声与画面断裂形成空镜，那么只要五秒就够了。

原先的办公室被骆优占了以后，全般人就换来了另一层。采光不如原来的地方，但额外多了个好，临窗眺望时能看见园区里的一片人工湖，人称“长心湖”，毗邻着另一栋大大小小演播厅与数字演播制作基地的演播大厦。明珠园不愧受了政府重金资助，要山有山，要有，别的电视台都红这么一块风宝地。

两个人正聊着，刑鸣的手机突然响了。

“人太闲才容易生病。”嘴上虽这么说，转又跟吃糖似的吃了两片药。自打疫区回来，刑鸣就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但他轻伤不下火线，一心只想把这期直播扛过去再说。

“我就这么一提，这是在几亿人底下冒险，还得看人导播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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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鸣用手机刷了刷网友评论，嘴角一翘，都在意料之中，好。

在三七开至二八开之间，这样还能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