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回答：“胃大切除术，十来年前的手术，禁烟禁酒是必须的。”

一顿大酒，喝得够晚的，菲比这个该是已经睡了。刑鸣怕吵着人，轻手轻脚地把虞仲夜送卧室。

“虞叔，你的胃都这样了，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喝酒。”老林一边开车一边数落自己的老板，到底是同一战壕积累下的情，明似主仆实是亲随，也就他敢这么说话。

听两个男人枪剑，时不时大笑几声，刑鸣僵着绷着脸，闷，总觉得一切貌似如常，哪里又隐隐不对。

足足几分钟后，虞仲夜终于抬看向刑鸣，嘴角微带笑意：“明天一早让老林送你去机场——现在，坐下。”

一顿饭结束，苏清华已经醉得一张脸涨成猪肝，满胡话，连刑鸣都不认得了。老林很贴心，另派了台里的年轻司机来送苏清华回家，代对方务必小心关照，把人安安全全送家门。

“只是不容易上脸。”虞仲夜瞧着面无恙，其实也不比苏清华醉得轻些，他伸手臂将刑鸣的上揽怀里，不时一又一，轻轻抚。

送走了苏清华，刑鸣七上八下一晚上的心总算放平了，跟着虞仲夜坐宾利。

酒酣耳之后，谈话回归正轨，两个老男人都不怎么动筷，反倒谈兴渐，聊旧闻，聊时事，家国天下，无一不谈。观不合的时候就争两句，苏清华面红耳赤，虞仲夜云淡风轻，他们完全都忘记了边还有一个如坐针毡的小年轻。

刑鸣自己也有胃病，发作时候苦不堪言，他这才明白，那天麻老板的红大棚里，那声“舍命陪你”原来不是夸大其词。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星半透过窗帘来的月光，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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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鸣话问：“什么情况？”

老林掉转话，幽幽叹气：“苏老师变化也太大了，差没认来。”

虞仲夜仍闭着睛，一脸四平八稳不以为然：“难得跟老朋友喝酒，兴。”

虞仲夜没有回话，似乎睡着了。

一旦苏清华不在，刑鸣又甘于扮演起的角，像只饱后格外乖巧的猫，不挣不动，安静伏主人膝上。方才虞仲夜与苏清华同桌对饮的一幕很大程度上撩起了他的好奇心，这老狐狸与自己的师父虽看着关系不睦，却又分明情不浅，那他会不会也认识自己的父亲刑宏呢？一些问题在他心里冒芽，疯长，但不便问，更不敢问。

这一晚他已破绽百，他得谨慎合，悉心弥补，不能再差错。

前车无故急刹，老林反应快，稍踩刹车并打了一把方向盘，一直没声的虞仲夜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别说了。”

刑鸣到惊艳，反倒匆忙把脸别向另一侧，胡奉承：“老师，你酒量真好。”

“虞总，我晚上还得差。”一日师，终父，“师父”二字的意义不言而喻，在苏清华面前，他对虞仲夜的称呼都变了。

苏清华年轻时极其嗜酒，人赐绰号“苏五斤”，顾名思义，一气儿五斤白的都撂不倒他。想着竟有人能跟“苏五斤”拼酒而不落下风，刑鸣不禁转脸望着虞仲夜——虞仲夜正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月光洒在车窗上，又渗过车窗在他的脸上闪烁，离奇地令这张脸少了几分白天的冷漠威严，廓柔和多情起来。

待宾利回到别墅，虞仲夜仍旧闭着睛，气息绵长沉稳，看似真的醉得不轻。刑鸣盯着虞仲夜的侧脸看了片刻，到底没敢把他叫醒，便只扶着他下车，让老林先回去。

虞仲夜自顾自小饮半杯，没看刑鸣也没回话，刑鸣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立在他的前，又补一句：“我组里的人都先走了，我一个领的不去，不行。”

夜重，宾利上了架，一脑儿地往前奔驰。老林继续啧啧叹息，几乎不停顿地说着，苏老师当年多么英姿多么一表人才多么意气风发，这才多少年没见，竟又老又柴，好好的一个人算是被他自己给毁了……

老林识相闭嘴，刑鸣也收回那些不安分的思想，安安静静地蜷在虞仲夜的怀里——虞仲夜上酒气混合着香气，酒气激烈，香气冷冽，说不上来地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