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早忘了这茬，你也不必搁在心里，其实谁当《明珠连线》的主持都一样，还不是为了节目更好。”林思泉摇了摇，眉间的真切完全不像是戏。

十来年前的旧事依然历历在目，刑鸣吃了一肚海蛏，突发奇想要喝白的，但唐婉不让，所幸父统一战线，刑宏笑说不会喝酒就算不上爷们，刑鸣记得自己才喝了小半盅便不胜酒力，最后被刑宏驮在背上，行了一路颠了一路，还了一路腥咸的海风。

向小波还没从拘留所里放来，于是一家三同桌吃了一顿饭。唐婉缄不问儿的近况，只穿梭于厨房与饭厅，一个劲地上菜。自打改嫁向勇，她十指再未沾过，听说儿回家便一早起来买菜淘米，糖醋排骨、手撕茄、蟹粉鱼……唐婉记得儿喜的每一菜，最后摆上桌的是一大盘辣炒蛤，只只纹斑斓，个大。

拍得倍儿响亮，但刑鸣不受用，仍冷着脸问：“既然来带队主持《如果人》，骆优就是文娱中心的人，为什么新闻中心里都是他的宣传？”

阮宁已经识趣离开，围着骆优海报痴的女员工们也散了，四下无人，刑鸣问：“泉哥，别怪我多事，《新闻中国》要换人了？”

“当然是你了，老大。”唯恐刑鸣不悦，阮宁急忙又补一句，“她们也就是一时图新鲜，明明怎么看都是老大更帅。”

刑鸣不动筷，一本正经地纠正母亲：“不是蛤，是海蛏。”

“老大你还不知？这个骆优也奇怪得很，提加盟我们台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亮相黄金档的《新闻中国》。节目其他两名主播都是镇台级，年纪大、资历老，还受过中央名表扬，能换的只有林主播。”阮宁一惊一乍，俄而又唉声叹气，“林主播好惨哪，估计要被踢去十一档了。”

林思泉五官儒雅大方，眉尤其众，沉郁而多情，依稀有几分虞仲夜的影，但可能因为最近遇事不顺，他眶底下微微泛青，看着憔悴。

刑鸣一直忍着，忍得耳轰鸣，忍得心肝脾肺肾无一不疼。直到某一天突然忍不住了，他就挥拳砸倒其中一个，骑在他的上，然后脱了他的鞋，狠狠他的嘴。

看来那晚上地送上门也没能扭转局面，想到林思泉跟了虞仲夜十年尚有这个下场，刑鸣顿生兔死狐悲之，安了对方几句，才走。

他爸死在岭监狱的一只搪瓷便盆旁，死时伤痕累累，死后佝偻得像个孩。

许是心怀有愧，唐婉希望刑鸣借着这块表来秉承父训，于是刑鸣只要回家就必将它在腕上，但他认为这怀念毫无意义。

下班后刑鸣应诺去向勇那儿吃饭，临门前从办公桌的屉里取一只盒，上了里的一块表。一块浪琴古董表，市价八千，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但刑宏留给儿的东西不多，其他的件都在搬家时被唐婉丢了，只剩下这块表。

向勇曾带着刑鸣母搬过两次家，但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刑宏那档事曾闹得满城风雨，鲜有人不知，也鲜有人愿意装聋作哑，所以刑鸣当时在这片地界名很响，人人都知他是“犯”的儿，院里也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一见他就不无恶意地大喊：“你妈被人啦！”

他决定不再寻求虞仲夜的施舍怜悯。

林思泉未必是明珠台最帅的主播，却一定是声音最好听的那个。刑鸣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电话，不禁又朝前这人多打量了一。

刑鸣心不在焉：“原来是谁？”

刑鸣想起来，上回他请林思泉搭个线，借他相熟的导播带一带新人。只不过他说完后忙着别的事情就忘了，倒是林思泉一直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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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过之，刑鸣自忖若与对方易地而，自己未必能这么大方。他立即谢，谢完了就继续歉：“《明珠连线》已经归原主，我有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泉哥跟大人大量。”

人哪，还得自己成全自己。

“趁吃趁吃。”唐婉笑、殷切切地望着儿，“你小时候就吃蛤蜊，你十岁那年我们全家去胶州湾，你跟你爸两个人吃了七八斤……”

天上暮铺展，时不时闷雷大作，之后天气一直很怪，忽忽冷，忽晴忽雨。刑鸣开车上路，停车在距离继父家百米远的地方。还得认一认路，他已经记不起上次来这地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你也听说了？”林思泉叹气，面上的憔悴之又一分，“还不知呢，生死有命吧。”

都说咱们明珠台的台草要易主了。”

说曹曹到，林思泉走了过来，远远就冲刑鸣打招呼。走近了又说事情已经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