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记下了全的工作内容，离开办公室前还一步三回，不时以激的目光瞟向刑鸣一。

不同于庄娓娓来的风格，苏清华光毒辣，语言妙，他的主持风格独树一帜，时而很激，像个疯；时而又很浪漫，像个诗人。

年华逝去了，

桑塔琪亚桑塔琪亚

＊＊＊＊＊＊

“总有人得替社会上的少数人发声。”

当然，个好领导不光只是脾气好，还得独有光，能令明珠不蒙尘，发现一些尚未被别人挖掘的人才。

在这黎明之前快离开这岸边

在这夜晚之前请来我小船上

桑塔琪亚桑塔琪亚

其实在庄之前，《明珠连线》还有一个主持人，苏清华，正是他一手创办了《明珠连线》，奠定了明珠台至今无人超越的地位。

他发现原来所谓领导的艺术，也不是那么难的。

自己的办公室，跟阮宁说：“你也来。”

平心说文章不错，字字句句透着学识与风骨、理想与情，但这番话在更多人看来既嗔且怨，像极了一个失意者的牢，所以也没引起什么大波澜，只有一家而今已经倒闭的小报曾派记者采访，问他：“这么牢满腹，是不是因为与新台长不睦？”

这阵势真把阮宁吓着了，他心惊地跟在刑鸣后，看见刑鸣从办公桌的屉里取一件什么东西，潇洒地一抬手，抛了过来。

这话说得漂亮，但其实多半也是碍于现实，下赞助商还没着落，节目经费有限，没钱再请新人。

＊＊＊＊＊＊

当时苏清华主《明珠连线》，大有一派我以我血荐轩辕的神，他炮轰无作为的领导，批判发瘟的社会，他主持时不与新华社统一径，甚至公开发表违背公序良俗的观。电视圈的同行都说从未见过这么大胆敢言的媒人，而老陈对这档节目的评价是尽些不着调的事儿，给老百姓添堵，给共产党添。

但阮宁不知，脸孔上的喜气浸角眉梢，直如蒜捣。刑鸣勾着手指召唤阮宁靠近，伸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说：“现在把我说的话都记下来，上心，再记不住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是直男。”刑鸣抬手阻止阮宁过分靠近，面上笑意倒自然不少，“你在台里的时间不短了，这次新节目也是你的机会。你虽然还没考记者证，但我会先给你着，新节目的外访单元就由你镜。多参与，多学习，参考实例是成功捷径，你考虑好自己的发展方向，在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我想你总不愿意一辈都给人当助理。”

事情朝着非常邪恶的方向发展了。苏清华因脊受伤致下肢痪，再不了主持人这个老本行，他靠工伤补偿勉度日，住在十几平米的老公房里，曾受他资助的几十个贫困生，只有两个偶尔回来探视一，别的一概杳无音信。

阮宁反应也快，扬手接住，低一看，竟是一只网球，球上还有费德勒的签名。

这是《喋血双雄》里发哥的台词。

有些人让阮宁去请就好，有些人还得自己三顾茅庐，亲自。

那是一首古老的意大利船歌，刑鸣一直记得那首歌。

目前他正计划着重新组建一支团队，被人落井下石挖墙脚的事儿，这辈不想再遭遇第二次。刑鸣提醒自己收敛脾气，个恩威并施、善解人意的领导，最不济也得记得组员的名字，熟悉他们的喜好。

苏清华摇，说：“这个世界变了，我和你都不再适合这个江湖，因为我们太念旧。”

苏清华也说过这句话。

刑鸣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起，反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大胆敢言的结果是血淋淋的，苏清华在一次采访途中突然遭袭，一伙手持钢条的人不知打哪儿冒了来，且打且追，直至他倒地不起。凶犯至今未被绳之以法，警方说是抢劫，但明珠台里一直有传言，苏清华因言获罪，惹恼了不该惹恼的人，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

苏清华人虽了，可一颗心却从未远离新闻媒圈。他对明珠台这些年的变化痛心疾首，曾在自己的微博上长篇撰文，痛斥如今的明珠台已经面目全非，矛直指新台长虞仲夜。

“老大！我死你了！”阮宁由惧转喜，几乎当场涕零，一个要扑刑鸣怀里的姿势。

刑鸣努力令自己和蔼地笑了笑，说：“知是你的偶像，一直忘记带给你。”

刑鸣远在行之前就认识了苏清华。彼时苏清华与刑宏同在经济日报工作，年轻英俊，意气风发，完全不似现在这般形销骨立。因为他有那么遥远的俄罗斯血统——八分之一或者更少——他的容貌颇洋味，发天生微黄，及至肩膀，眉弓隆，窝陷，珠还带好看的烟灰。他比刑宏年轻几岁，他们都是理想不死的年轻人，一起写诗、玩音乐，一起跑新闻、写文章。曾经刑鸣七八岁，看着刑宏唱歌，苏清华弹吉他，看着刑宏喝着泛着酸味的德国黑啤，苏清华捻着烟吞云吐雾。他们都穿着洗旧了的灰衣，他们的脸孔像儿一样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