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柯野都可以清楚地受得到。他时常觉自己正泡在罐里沉沉浮浮，五脏六腑里都是甜的滋味。浮起来时，他随着糖的波浪漾，幸福得不可思议。但沉下去时，又总会有一溺毙的恐慌。

“这个叫伶伶，是，这个叫俐俐，是妹妹。”陈今越给柯野介绍。

这天柯野回了学校一趟，陈今越下午刚巧没课，便跟他说好了到时候去接他，晚上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吃晚饭。柯野来后在校门等了一会儿，不多久就见陈今越的车在面前缓缓停下了，他拉开车门坐去，惯例地和陈今越浅吻了一下，然后听见他说：“等会儿要先去趟幼儿园。”

多了一个柯野，自然把他的力都引过去，令他比当年更专注地投到这段情中。

“我嫂这两天回老家了，我哥那边又忙得走不开，刚才打电话让我替他接一下孩。”陈今越把车调了个，往幼儿园的方向驶去，“你还没见过我那两个侄女吧？”

到幼儿园门时，来得已经算晚了，大多数孩已经被家长接走。陈今越熟门熟路地到园里，直奔大班小朋友们聚集的地方。柯野从幼儿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一路上看到园内童真多彩的装饰和一脸稚气的小孩们，颇新鲜有趣。

柯野闻声望去，看见了那边的两个小姑娘——说是两个，却只有一个模样，完全相同的长相、发型、衣服，甚至连张嘴笑时，上边都缺了同一颗门牙。

然而这对双胞胎小妹就跟复制粘贴似的，柯野完全看不区别，只好微笑着跟她们统一打招呼：“你们好。”

柯野想了想：“确实是，现在都大了吧？”

俐俐要羞涩一些，她个还不，平视时只能看到柯野的腰，直到仰起来才把这个叔叔的全貌看清楚了。她没有回话，而是在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妹俩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柯野看着他们，陈今越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中间，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边，大手牵着小手。

见面前这是个从没见过的叔叔，活泼泼的伶伶大方回：“你也好！”

“怎么？”柯野奇怪。

他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正如他迫自己关掉了这场从未停止的倒计时。

陈今越一手牵起一个侄女：“还笑呢，赶跟老师再见，我们回家了。”

两个小姑娘异同声：“老师再见！”然后开开心心地拉着小叔的手，也不回地走了。

在那令人恐惧的渊之下，会不会其实存在一桃源呢？

一个小姑娘活泼泼地起来，拉着另一个小姑娘的手蹦蹦地跑向陈今越：“小叔，今天是你来呀！”

还未走近，一个小姑娘就尖发现了陈今越，立刻大声叫：“小叔！”

陈今越似乎很喜孩，孩们也显然很喜他。他脸上笑容洋溢，那么的快乐，目光中充满了疼，看起来就像一个父亲。

他始终记着脑海里的那座悬崖，不必再说什么后悔与否，反正他已经义无反顾地下了。悬崖边上开烂漫，风景绮丽，但它终究是不见底，轻易便能使人摔得粉碎骨。

天很明媚地到来，看就快到四月了。柯野的论文初稿经过一番大改，又给导师一一地审稿提意见，如今差不多能达到准定稿了。毕业答辩在五月份，余下时间还充裕，足够让他把论文修改到尽善尽。

陈今越立刻了一个预备姿势——半蹲下来，张开双臂，等那小姑娘一扑他怀里，他稳稳接住，然后抱起她快速地转一个圈，放下来后再抱起另一个，又转一个圈。这显然是叔侄三个惯用的打招呼的方式，两个圈转下来，小姑娘们咯咯大笑，都非常快乐。

“下个月满六岁，九月份就要上小学了，一眨也真够快的。”说到两个小侄女，陈今越面上泛起疼的笑意，还带了几分骄傲，“两个小姑娘又机灵又漂亮，人见人，你看了肯定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