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雾逐渐聚集起来，形成一条条光带，淌着，彼此追逐着，汇聚又分离，将整片夜空照亮，也将他们照亮。

就在这里，此刻，一瞬与永远并无分别。他乞求着这位仁慈又残忍的父亲。为什么亲手创造了他，又将他造得如此残缺。为什么如此残缺，又能知痛苦。为什么如此痛苦，又渴望着温情。他给了他许多的温柔与温，但他知，那其中并不夹杂任何情。

伏识看向逐渐贴近的脸，他中有星有光有泪。

他短暂的寿命最大程度激活了他的大脑和，的某也在剧烈地燃烧着，他不一样，他不一样，他有情，他焚烧着一切渴望着。

如果还有更长的时间，如果能一路追随他到他的终结，而非自己的终结，他愿意去一切伏识想去的地方，就算是镇上，城里，人群之中，被暴怒的人簇拥着挤压着，被傲的人讥讽着玩着，只要能守住他边的那一小方土地就好。

“你的运气不错，在这里的这个季节还能看到极光。”

这是个无月的大晴天，璀璨的银河铺展开来，好像手可及，可以随时捞一捧星尘来。

接着，一层浅浅的绿光雾现，横跨在大河之上。

一个葬之地，也该是个温的地方。”

初代吻了他，很轻，嘴在抖着。

初代呆住，过了半晌才了。

他说：“杀了我吧，父亲。”

若是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变，就连他都知，很快什么都会变。

吃完最后一份分来的，在那狭小的似乎要相互抵在一起的石屋里，伏识说：“明天发返程。”

伏识痴望着天，想为什么他不能选择在这里死去呢？

临近黑夜，他们没有准备睡，而是一同躺到石上，望着星河渐渐亮起的天。

初代不会试图猜测伏识都在想写什么，也日复一日地站在他后，变成一雕塑，只是呆在他边的这一事实便已能让他心满意足，每一分每一秒内心都因此激满足。

初代终于，说：“只要是在你边就好。”

泪不断滴落到伏识的脸上，即便是他，此刻也笑不来了，摘掉手，去抹他的泪，好声安他，说：“别哭，别怕，有我在呢。”

除了吃睡无事可，每一天伏识都坐在石上，遥望着远方沉思。

伏识清了燃料和，算上返程所需的消耗，他们还能在这里停留十天左右。

世界如此广阔，世界之外还有天，还有星，还有那黑的幕布，他要去到哪里才是尽呢？他要看多少才是足够？他要知多少才算知？要走，要跑，或飞，或游，需要多久才能追上他？他只有不到十九年了。

他撑起来，由上望着躺在那里的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