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嘴角微抽，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和陆安再睡第二天。

“你睡外侧。”

他把陆安赶到外侧才躺上床，两个人睡略有点挤，至少就不怎么方便大动作，翻个身床垫下的木板就嘎吱嘎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躺平。

陆安半侧过身，笑着道，“哥，咱们好久没睡一张床了诶。”

“嗯。”陆源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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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陆安保持着微笑，观察着陆源，嘴中吐出柔和的话语。他知道语言的力量，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无异于撕开陆源过往最脆弱的伤疤，看他在自己面前鲜血淋漓，皮开肉绽。暗自再次催动精神暗示。

“那时候我住院，爸妈都要工作，就哥哥陪我……”

陆源喉结滚动。

他不是真的是个傻呗啊？

他记得。

他当然他妈的记得了。

那天他拿期末的成绩试卷——拿成绩前，爸爸说，只要他考100分，这次一定带他去吃自助餐，然后补给他上个月的生日蛋糕。

结果他刚上车，还没开口，妈妈的电话就来了，陆安又发高烧了。

所以原本去吃自助餐的事情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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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匆匆接到他，甚至连送回去的时间都没有，就把他送到了医院，爸爸又是忙前忙后的，妈妈又匆匆回去上班。

晚饭吃得还是泡面。

他和陆安比起来，永远都是后一名。

陆安回忆起的只有小时候的幸福，却不知道幸福的背后是他的不甘和怨恨，为什么要自己去照顾他？

“我记得那时候哥哥晚上还哭了啊……没想到哥哥还怕一个人睡呢。”

陆安小声地讲述往事。

陆安怎么会明白。

陆源闭上眼，压抑着那些翻涌的过去，最后翻过身，背对他，“熄灯了，睡觉。”

“?也是我太兴奋了……晚安，哥哥。”

身后没了陆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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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闭上眼，强制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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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刚放学的他一脸兴奋，给爸爸看自己的满分试卷。

爸爸揉揉他的脑袋，夸奖他，“小源好厉害。真棒。”

“爸爸自助餐！还有汽车人的玩具！我同学他们都有呢！”

“好好。”

回去的路上，爸爸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什么！小安又发烧了？怎么样？严重不严重？我知道了……好，好我刚接到小源。”

挂掉电话后，爸爸歉意地道，“抱歉啊，小源，我们下次再去吃自助餐吧。弟弟病得很重，必须住院了。”

夜深人静，他睡在陪睡的硬板床上，呆呆地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嘴巴里还残留着方便面的味道，书包放在他的脚边，皱巴巴的试卷探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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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又生病了。

爸爸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