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说：“那你喊我夫君。”

“……”苏堇哽了一下，“我有想吐。”

黎曦洗菜的时候听见了苏堇的声音：“过来给我系一下带。”他转过来，看见苏堇倚在门边，两手抓着襦裙前的布料，以防裙整个掉在地上。他先是一怔，随后喜上眉梢，一双银的睛笑的像月牙弯：“来了。”

黎曦说：“嗳，夫君。要家以后这样说话吗？”

苏堇着在被里裹了一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什么事情也不了，睁着睛发呆，脑像快要木了。他盯着外哼着小曲在准备晚餐的黎曦，半晌才回看向整齐叠放在自己脚边的新裙。

他往床尾挪了挪，又抖开黎曦给他买的那两条襦裙。他能想到黎曦在街上逛衣服的时候竭力翻找素净款式的模样，繁复整齐的纹是人家用织机好不容易来的，致艳丽的绣也是绣娘一针一线的成果，每家都尽力把自家最艳丽的衣服挂在外，毕竟他要的衣服都是好料，来买这些东西的大多是名门望族来的人，谁也不甘心穿着一素，门的时候被人家比下去。也不知黎曦是跑了多久才给他寻来一件这么素的。

如果是二十多岁的我会怎么样呢，黎曦不禁想。那时候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事情，要是听说有人要把他锁在某个地方一辈，他一定立刻便会怒发冲冠——可现在他的想法与从前已经不一样了。苏堇是很了解他，可惜苏堇没能相伴他到老，也没见过他的后半生。此时此刻他只是挲着苏堇的手，而苏堇也盯着他，也许是实在没看什么，苏堇便不耐烦的声了：“我看见你的脸觉得烦。趁着还有自由，你还是抓去逛逛吧。”

苏堇说：“你是不是一直想要个听话的小娘？”

黎曦说好，但去又回转过来给苏堇倒茶，说你那绿豆饼吃多了会腻的，他们家的豆沙馅的甜，给你泡了茶。又说这茶叶我买的是茶，咱俩一起去那段时间条件不好，你没怎么喝茶，但这个反正肯定比白好喝，以后不能下山，可能就没有了，你尝尝，喜我去多买回来。

苏堇踢他：“，你。”

“我不用，我没有失去过什么自由，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黎曦低声说，声音放的很柔，“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本来就甘心这样陪在你边一辈的。”

黎曦说：“不，我想要的是你。你是什么都行。嗳，你想当什么？”

黎曦去的时候还是没关门。苏堇远远的看见黎曦端了两个凳来，就坐在院里淘米，坐的位置正对着他在床上能看见的那个院角，黎曦坐下的时候甚至还往他这边张望了两，可能是在确认他到底能不能看见。苏堇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堇相过了，年少时对苏堇的记忆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他觉得苏堇也许是想要看到他的懊恼，他的愤怒与无奈。

苏堇对他怒目而视，说我不要看见你，你，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