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终于睡了个好觉。

那人还非要明知故问：“你们不是都姓游吗，我听说你俩是兄弟呀？不过你们长得确实哪儿都不像。”

“噢，你不喜一个人待在屋里？”游明识恍然大悟。

大概没有想到游明识会这样问，游以闻无声地扫了他两，幅度很小地。

“不喜里面。”

游明识毕竟成绩很厉害，一些同学尽平时不怎么和他说话，遇到难题还是会在课间去找他。游明识很耐心，通常都会举一反三讲到对方完全掌握才罢休。而此时同学如果抬，就会发现游以闻沉的神已经黏了上来。

于是游明识决定不再和他计较，也愿意被他先讨厌着。他将脸转向游以闻：“我真的睡不着，你愿不愿意回去陪我睡觉？”

周围同学窸窸窣窣地传来议论声，游明识也没抬，继续写他的数学题。

“不喜，里面。”游以闻又重复一遍，增加了咬字停顿。

游以闻像是被问烦了，扔下一句就离开了教室：“他和游家没有关系。”

只是大家当然不知，被传得言之凿凿的当事人依然天天和讨厌的人睡一张床。

游明识回看了宽敞致的房间，说：“哪个地方不喜？你可以让阿姨重新装修一下。”

不需要太多推理，他也能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听说从人贩手里买下游以闻的那个人家很小，游以闻五年没过门，不想在室内待着也是人之常情，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没办法一个人睡觉。

从那之后有些事情变得泾渭分明：游以闻讨厌游明识，不想惹游以闻生气，就不要和游明识靠得太近。

但是从什么时候，游以闻终于不再在学校里将他当作空气了？游明识躺在沙发上放空回想，却发现似乎找不到明晰的线索。

之后他们回到学校，游以闻的话稍微多了一些，但也不是和他说。他们会一起被送到学校，但校门之后游以闻和他就会分开走，哪怕他们在一个教室。

他升起说不清楚的愧疚，也许还有可怜，突然意识到游以闻正在受苦的五年，自己却飞上枝享受着好生活，这对游以闻来说的确十分不公平。

一段时间后，游以闻也有了些新朋友，其中一个曾经当着游明识的面问游以闻：“下周我生日，要不要把你哥也叫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问游以闻那五年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想，这或许是个会让他不开心的话题，所以始终没有问。

游以闻看都没看游明识一，语气冷漠：“他不是。”

天晚上月很好，游明识坐在他旁边一起看了一小时月亮。直到游以闻问他为什么过来，游明识说：“我睡不着。”见游以闻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他又问：“你为什么待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