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再不去就归别人了！”

常笑却像亟待被人发号施令的小狗，再次确认：“那我去抢啦？”

他想起在人群中叫自己哥哥的那个少年，不知常笑上这个面看起来会不会像他？

“好功夫也！”

常笑枕着夜明岑的，忍着疼与胃里的辣，蹙着眉难以眠。

一阵天旋地转……直直的倒一个熨帖的怀抱中。

常笑莫不则声，表情却看不什么变化，只是眨时目光颇有些闪躲。

夜明岑四下张望着，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刚刚好像还在一起……转又不见了。”

夜明岑细瞧了常笑一番，浑然不似方才那般少年模样，许是有些变幻模样量的本事在的。他煞有介事地慨了一番：“原来供月大典这么好玩儿啊，刚刚有个年轻小伙儿拉着我跟我舞，我不小心踩到他脚了。”

猫妖儿得了家师允许，纵跃上树梢，将傩面夺过手里，足尖一，翩然落地。他举起彩绚丽的诡谲傩面，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夜明岑脸上，朝他招着手，笑得见牙不见。

素荣弯腰撑着膝盖，见常笑没什么不适，只是睡得很熟，便说：“要不先送他回去？”

“敬你一杯！”

上空传来柳玉生的声音，他说：“供月之期，圆满之夜，恕小生失陪。得此薄礼者，来年风调雨顺……”

夜明岑却以为他睡着了，喃喃自语：“睡着了还皱眉呢？”他用拇指轻轻挲着常笑的眉心，想为他抚平皱起的眉。

立刻有人斟了浊酒到常笑手里，纷纷说：

夜明岑忙不迭：“有，是有一个。对吧常笑？”

众人爆喝，拍手叫好，争夺者无不停下，侧目瞧着那妖少年。

后忽然冷不丁冒一个骇人的声音：“你再浑说一个试试？”

夜明岑停下挲的动作，拿起常笑手中的面，却不料这猫妖儿拽得，差把他醒。

素荣立打断：“我去玩会儿就回来！”说罢已蹦着走远了。

素荣却纳闷了：“主人不是说一直和常笑在一起吗？哪里来的年轻小伙儿？”

夜明岑脖都仰得酸了，闻言却笑：“不是我想要，是你想要。”

那话音刚落，人迅速嘈杂起来。

人群一哄而上，顿时将稻树下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拿来了长竹竿，吃力地控着杆拨傩面，几次都戳歪了。有人拳掌，跃跃试地准备爬树。有小孩骑着大奋力去够，一时间都有些忙起来。群众的双无不盯着这场激烈的比赛，忽而声唏嘘，带着惋惜的意味；忽而兴奋地仿佛自己拿到了一样，那多半是“参赛者”快得手了。

“快去抢司徒姑娘的鬼脸壳！”

“素荣啊！你见到常笑了吗？”

夜明岑将傩面扣在常笑脸上，却瞧不什么端倪——两张傩面不一样。

这时，夜明岑忽然心生一难以言说的冲动，他想隔着傩面亲一亲常笑……

怎么说都是一件胆战心惊的挑战，夜明岑心如擂鼓一般，了一气，沉沉地将吻落在一面之隔的常笑的脸上。

“没事，我带他去旁边休息一会儿。”说罢，搀扶起常笑便要走，忽又想起什么，转问：“你……”

“啊？他没跟你在一块儿吗？”

素荣一听，方才果然是撇下自己一个人了，努努嘴说：“那瘟猫跑，生就是这样的！别他，指不定就从什么地方钻来了呢！”

素荣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迷惑间，却见一凛然罡风卷起后树梢的稻草，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举目张望。邪风过后，那树上悬着一张傩面，细看之下，素荣认那是白日里司徒皎皎嫁时手里的傩面。

常笑有些雀跃地问：“师尊想不想要？”

夜明岑鲜少面愠，看得他们故意捉常笑，于是沉着声音问：“谁给我徒弟成这样？”

常笑还没来得及回到夜明岑边，已被人们情地七嘴八地劝着喝下七八盅烈酒。直喝得他耳目都辣了，左脚踩着右脚，趔趄昏。

那恶鬼傩面是白杨树雕的，手笔犷，颜诡谲，乍一看真如同“见鬼”，唬刚满周岁的小孩一定得逞。

常笑心想：不能让师尊知我睡不着，于是迅速将面表情放松了，装沉睡的模样。

常笑不知如何应答，扭沉默了半晌，从嘴边挤几个字来：“我不知……”

“哎呀呀，护短的来了！快走……”人群作鸟兽散了，周遭立刻清净下来。

“沾沾喜气！”

夜明岑带着常笑来到一屋檐下，就着石阶席地坐下。

“哼，有本事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