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见过的差不多都死在妖怪底下了。芙蓉桥就是首例，一个不大的村，忽然一夜之间就死绝了。”

“我在这里就很熟了吗？”常笑没空理会小姑娘的纠缠，发足走向山下。“先去小镇上寻个歇脚的地儿吧，两位？”

“什么样的妖？”

店小二把桌上的菜码好，望着两位姑娘愣了愣，随即回答：“诶？我看你们年纪轻轻，怎么不想好？净想去那些地方什么？”

青璃吓得只顾喝汤，老猫妖常笑气呼呼地了一碗汤，京墨默默不语地喝了一汤，随即问：“有人见过这妖怪吗？”

常笑忽然定睛瞧向店小二：“有，差不多，就是有！听说芙蓉桥还有一个老人，在那次滥杀中幸存，活到如今也相安无事。有此事吗？”

时值一天中最的时候，三人各自了一碗酸梅汤和几份冷，罢了才想起打听诡事。

青璃比京墨半个，眉如繁星，扑闪动人。京墨娴静如画，笑声清脆如百灵，一路上嘻嘻哈哈闹着跑着，采一把不知名的野，打一个漂，镇也就到了。

京墨锐：“修士去弃尸山作甚？”

“说！谁喊的！”

青璃险些饭：“弃尸？这样的坏天气岂不是会发生疫病？”

“那倒没听说过······”

京墨依着他的目光看去：“前辈，您这样神，看什么呢？”

常笑定睛瞧着门街：“这里的人都藏着猫腻呢，再问也是无济于事。”

青璃断言：“他一定知些什么。”

······连称呼都变得那么难听！忒显老！

京墨拉了拉青璃，两人这才小跑着跟上去。

京墨作揖：“家师发来诏令，我们须得前往芙蓉桥玉丈山。”

青璃闷了一酸梅汤，把脸埋在碗里憋笑：“前辈，我怎么觉他在说你呢?”

“咳咳，那边的人啊，有这么一句童谣：黑，找不着，白天哭，夜里笑。”店小二一本正经地仰天闭晃脑袋，仔细琢磨过后险些把自己吓到。

夜明岑死后两百年，别人都说他孤地回了妖，不再什么恩恩怨怨，不顾师门，不念旧情，闲云野鹤一般游山间。没有人陪他远行，山再好看也只是山，路再难行也就是到达下一个地方的径，一切都如常，一切都没有另样风情。他似乎忘却了一些，又有些东西像光的针芒一样让他常常无端泪。也没有人再如夜明岑那般轻快的喊他一声“阿笑”。

姑娘们自然知这个带路的妖是什么来，他的师尊是七星屿首任岛主夜明岑，从小生活在七星屿的孩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十八岁开宗建派、血刃雾海冤孽，还有一些关于他世和侣的隐秘晦涩传闻，这些都是长辈们不愿提及的，然而隔墙有耳，哪来包的住火的纸？多数修士也只是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两百年前的陈年旧事存在于年轻一代修士的童年记忆中，长大了也许就连开宗者名字也记不清了。

常笑正：“仔细听好！”

常笑颇不耐烦，一会儿望天一会儿望地，这会才愀然作地抱答：“哦，是你们，不是我们。”

“晋天太尊！”两个白衣女冲他奔来，是七星屿的不知第几代弟，离开了两百年，自己虽说还是老样，但百年光足以让一颗树朽得空剩老，足以让门派更新换代，自己只是游离在间一只不信命的妖，自己没变，周围的东西却都翻着样狠狠变了。

店小二见气氛有些僵，便自作主张：“我猜，这位是师兄，两位是师妹吧？”

“瞎猜什么？！”

常笑见店小二走来，便问：“敢问兄台，宝地玉丈山怎么走？”

众人中的“明山娘娘”，是那个树下舞剑，使落英无姿；溪边捣药，令衣摆染泥的夜明岑。是妖怪的救命恩人、师尊、家人。

店小二四下张望，罢了凑近说：“听说是有妖怪。”

青璃一听，急了个心慌气短：“前辈，家师明明跟您说好了，这次海历练他老人家没空，故才拜托您的，我跟京墨在这里人生不熟······”

四方的桌，恰好给店小二留了个位，正好没活儿，他坐过来，一脸讳莫如：“那里不就是弃尸山吗？诶，我看你们应该是玄门修士吧？去那地方的十有八九都是修士，还都离奇地死了！”

“那些地方是什么地方？”

“确有此事······不过各位少侠还是听我说一句，别去那地方，枉送命啊！”店小二说完，忙起走了。

青璃发苦抱怨：“前辈，您上哪儿去了，害我们好找！”

“没什么，我去一趟，你们不许跑不见了！明天一早，先去会会那个老不死的家伙。”

两人顿时了阵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妖师太尊一惊一乍······京墨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声“前辈”，常笑：“嗯？”

似乎永生永世不能忘、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