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回来。”下人擦掉额头浸出的冷汗，不敢把方才所听的乔家秘闻听进心里，小心询问道，“那抓回来之后，如何处置呢？”

“既然是猫发了性，”乔庭彦掀开眼皮，眼底含几分不耐，半晌才兴致恹恹道：“春天公猫可离不开母猫。”

“是是，小的告退。”

“把桌上的盆海棠一起扔出去，”男人神色厌倦，声音里不带丝毫留念，“躲不过风雨的小东西，在乔公馆可活不长。”

……

无论江怀玉的心情如何糟糕，第二日依旧是个艳阳天。

昨晚竟然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夜晚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了。江怀玉早上迷迷糊糊被人叫起来，才认清这个可怕的结果。叫醒他的人自称是乔参领的副官林苹，温温柔柔解释说乔宗炎事务繁多，今日他会把自己安安稳稳送回去。

林苹把少年昨日的脏衣物叠好，又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裹。他做事稳妥，尽管上峰没吩咐，还是准备了新的衣物来。翠绿的旧式长袍，再加上青竹的刺绣点缀，穿在江怀玉身上倒真有点粉雕玉琢的富家公子样。

林苹帮江怀玉整理好衣摆，笑吟吟道：“小少爷穿这件正好合适，我还怕您嫌弃。军队的东西粗糙，到底比不上乔家。”

“怎么会，给你们添麻烦了。”江怀玉无精打采，声音闷闷的。什么东西都提不起他的兴致，穿得再好看又如何呢，今天一过，除了寿衣，他什么衣服也没有机会穿了。

“小少爷可会骑马？军部离乔家有些距离，若是骑马可以省些脚程。如果不会也无妨，我带着你骑也是一样的。”林苹迁就着少年一步一顿的步子，领着他慢慢走到前堂。

“辛苦你了。”江怀玉丧气地低垂着脑袋，早点回去无非是早点去死。

有兵蛋子瞧见脸生的漂亮少年，好奇地瞅几眼想上前搭话，紧接着又瞥见他身边跟的林副官，赶紧熄了逗人的心思。

“那小少爷先在这里等着，我把马牵过来——参领？”林苹的笑僵在脸上，大门前骑着马背对的他们的不是乔宗炎是谁。

“来了？”乔宗炎调转马头，朝两人颔首，一本正经道：“正好今日去乔公馆有些事，我顺道把他带回去。”实际根本没有事，他昨晚回去后做了一宿的噩梦，闭眼就是江怀玉满脸泪痕跪在祠堂前，背上遍布血痕的可怕样子。

早上醒过来他眼皮直跳，明知不大可能会这样，还是衣服都没穿好就往军部大门赶，好歹在林苹之前把人截住了。他亲自把人送回去，那些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看在他的份上，不至于太为难少年。

“参领不是忙着走私的事么，还是我把小少爷送回去吧，不费神的。”林苹勉强维持住笑。

“小少爷，他可不是什么小少爷……林副官不必说了，我送了他再赶回来也不急。”乔宗炎前面的话嘀咕得小声，还是被旁边的林苹听去了，后者的笑简直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