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原来之前设想过很多局面。严烺也许会不同意，会生气，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吵得混不堪、伤得无完肤，他甚至扔了本可能送给他的和礼。

“我不想继续怎么了？不过是炮友，我不想和你玩了还不行？”沈屹原用力瞪着他，怒气积蓄在脸上，面越发苍白。他神情冷冽，目光如刺，单薄的脊背撑得笔直，全上下都透不肯退让的倔。

沈屹原觉得他在搞笑，抬起直视他：“你刚才同意结束了。”

“合约都没有，哪里来的违约费？”有本事他拿白纸黑字来！

是为了别人才考虑留下来？哪个家伙有那么大魅力？

他不想对沈屹原发脾气。原本的欣喜期待被沈屹原一大桶冰浇下来，本已是透心凉。结果这人还嫌不够，又是烧柴又是火的，生生在他心又燃起了一片森林大火。

是那个礼盒。

沈屹原快被气笑了：“本来就是协议，哪有什么合约不合约？再说约炮这事讲究你情我愿，现在我不愿意了还不可以吗？你到底要搞什么？”

委屈、难过、不堪、痛恨……各明确的、不明确的情绪在他撞击，又全都一脑地涌向眶。他用力地了下角，不想哭来。他太讨厌刚才那个严烺，自大、恶毒、狂妄，说来的每句话都像带刺的荆棘，扎到他上。

“我没有不满意。”沈屹原沉默半晌，低声说。

严烺心里被这没良心的气得要死，脸上依然面无表情：“成，既然你没有不满意，那我们来算算违约费。”

他这辈都没经历过如此疾风骤雨的情。愤怒来的时候犹如海啸，要是边柜上放的是石不是礼盒，他可能把严烺的都砸了。他讨厌那个严烺，也讨厌那个自己。什么理智、沟通、冷静统统都没了，被严烺洪般奔涌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顺着他在滔滔洪浪颠簸起伏。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个解释原因都没有，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尊重过我吗你！读了那么多书，嘴里说的都是孔孟之，的都是自行其是尔反尔。你别和我说什么你情我愿，我说我愿意了？我只是同意你结束这破合约！你倒是够潇洒，要不是我来，刚才站在门留下一句话就想拍拍走人是吧？我真没看来你甩人这么脆利落，沈老师你不如教教我，上哪门课可以学到这么没心没肺？！”

没等两人回过神，旁边又发沉闷的落地声。蹄莲刚才被连带扫到桌边缘，摇摇坠，隔了几秒也掉了下来。原本卷曲傲的白朵在地上凌散开，一下有了残败之。

没有什么人！沈屹原拙劣地弥补自己的失言。但苗叁年很快就猜到了：小严总？是小严总吧？肯定是他！你边现在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关系。沈屹原频频摇：不是不是！苗叁年说：就是他！那天在恒泰盛广场我就知了，他看你的神不一样，你对他也不一样。沈屹原不承认：我没有对他不一样，只是炮友关系，是你想太多。苗叁年说：沈屹原你就自己骗自己吧！要只是简单的炮友关系，找方恪生和找小严总有什么区别？就算不是方恪生，随便找找也能找到。你就是找男朋友的标准在找炮友，不单要大活好，还要能合你心意。

那绝不是他要的。

严烺猛得一拽他的手臂，将他推到边柜边，恶狠狠地说：“搞清楚谁玩谁！还他么不想玩了，知什么是玩吗？你是会撅着叫，还是会摇着尾给人活……”

“我同意结束合约，不代表我不收违约费。”

沈屹原转要走人。严烺从沙发上跃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叫：“是我不想继续吗？别赖我上！是你自己要走不想继续！”

“我问你要搞什么？！”严烺声呵，右手握着拳在沙发扶手上锤了下。他眉倒竖、神犀利，右手小臂上肌贲张青凸起，像是承受着大的忍耐。

沈屹原抓起左手边摸到的东西往严烺脸上扔过去。那东西不重，严烺一偏，它呈抛线往前飞，落到了三四米远的米鱼骨纹地面上，发清脆的一声“叮咚”。

沈屹原觉得苗叁年说的每句话都很扯淡，又不知怎么辩解，借着酒劲用力踹了他一脚。苗叁年那天真有喝醉了，一边着被人踹痛的小，一边不忘戳人心窝：说什么炮友，你就是看上人家还死不承认！原儿你个怂包！

那天他们两个都有醉，讲的话直白又难听，沈屹原一都不想再回忆一遍，更不想让严烺知。

沈屹原的心扑通扑通着。他收回目光，用力推开严烺，恨恨地看了他一，大步走了去。

沈屹原都没听懂严烺在说什么七八糟的，他只知严烺很生气，他也很生气。自行其是、尔反尔、没心没肺……严烺就差指着他鼻骂了。他眶微微泛红，一气说：“你要觉得我这么糟糕，那就更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怎么现在你想要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