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烺有些不耐烦：“你是来替他求情的？现在脑袋被开躺医院里的是我，严盛冕日过得好好的。国公司的审计报告前阵就发你了。严海父俩的吃里扒外那事，我没请律师把他们告上法就不错了，看在一家人份上没动他们一份，怎么着我心慈心善就该被他们追着打？”

下午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小时，当中醒来好几次，一些破碎的记忆和离奇的想象在梦境中不断叉，睡得他反而更疲惫。

严烺见过郑乐芝几次，练利落话不多，倒是一次见她说冷笑话。

郑乐芝看了何医生，让他先去，转问：“你想怎么？”

严海漾啰嗦归啰嗦，风还是很，没让公司里家里其他人知这事。兄弟阋墙本来就不怎么光彩，何况最近因为国公司整顿的事，公司价一直在波动，没必要再平添波澜。

“你什么意思？”她挑眉问。

他给沈屹原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拨了视频通话，还是没人接。接下来的两小时，沈屹原像是消失了一样，电话视频微信都没有回音。

醒来时正好日暮时分。一睁，玫瑰晚霞铺满窗，杉树上传来倦鸟归巢的叽喳声，生生让严烺生了寂寥。他几乎瞬间就想起了沈屹原——这人刚才在他梦里一会儿抓着粉笔挥洒自如一会儿勾着他的腰叫，快得他都来不及切换角。

就在严烺恼火得要派人上门去找时，沈屹原回了电话，说自己刚才和老板讨论项目的事，没有看手机。

“哦，像你们那样吗？忍着他胡作非为十几年，养得胆越来越，不尽调就敢价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酒店，乾坤挪移把钱转到自己袋里。怎么，要我等他把整个严商都搬光了再动手？”

他本来也没想再继续，索挥挥手让梁趣都拿去。

何医生一脸无奈。病人是这么说的，可照他看，病人都能在床上看文件，远没到他说的那么严重。但他也不好反驳说不行，万一真有事，都成了他的责任。

郑乐芝手背摊在掌心上，端正地说：“如果三天后症状没有好转，你可以继续住下去。不过慈宁的病床和你的时间一样宝贵，有些病人一两个月都不一定等得到，希望你的脑震能尽快恢复。”

“郑姑，”严烺没叫她院长，摆明了是要攀私人关系，“我现在痛意识不清记忆混，住院三天不够，先来个五天吧。”

严烺也不会为难她，又聊了几句别的，把她送了门。

“行行行，知让你坏人了！你好好养病吧，我就提醒你一句，严盛冕没什么脑，别把他往了想，小心。”

……郑乐芝还是一次见到住院“餐”的。

“我哪里说你该被追着打了？你这大刀阔斧地整顿，一下退严海，他怎么可能不和你闹？就不能慢慢来！”

人都逃回国去了，严烺晾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应付地说知了。

郑副院长既没拒绝也没接受，给了个委婉的退路，又提醒他把握分寸。这说话平难怪能镇得住直的严海漾。

“我早上问过何医生脑震有什么症状，他说痛意识不清记忆混，我觉这些我都有，不得多住几天？”严烺指指郑乐芝边的住院医生。

严烺断断续续工作了一上午，疼得难受。快中午时郑副院长过来看他，见梁趣手上拿着几份文件，淡淡地说：“你这样的轻微脑震通常一到三天就可以院，如果用脑过度痛加剧，五天十天很难说，还可能长住下来。当然医院病房不像你们酒店，长住也给不了vip折扣价。”

郑乐芝见他如此合，倒是有些奇怪。毕竟严海漾嘴里，严烺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严海漾一时语。严烺是不讲情面的，会议当着一屋人的面批驳她这个姑姑的事没少。但他确实对事不对人，要不然也不会在严石城退位后，直接擢她担任集团CFO。

别太绝，一下把他父俩的职位都了，就严盛冕那猪脑袋除了打打杀杀那一还能想什么来？”

郑乐芝算是听来这小崽的意思了。她想起严海漾之前在家里好几次说过严烺霸独裁野心大，看前这病态中依然张扬的神情，能想想得那样。不过严海漾说到后面又总是无可奈何地承认“严家上上下下十几人，浪的浪废的废，真能扛起严商的就他了”。

严烺能什么？事情早晚会有人知，总不能轻飘飘的一句脑震就过去了。他从容地说：“我车祸受了重伤，三天肯定不够，至少五天七天，不能浪费了别人的心意。”

严烺心里咯噔一声。他原本以为昨天住了沈屹原，现在突然醒悟，被住的原来是自己。

明明分开才几小时，严烺却觉过了很久。他想念沈屹原，想时时刻刻看到他、时时刻刻让他陪着。人总是贪心的，严烺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