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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微微侧头,似乎想看他一眼,却生生停住,幽幽唱起了歌,“不悲花落早,悲妾似花生。”吊着的嗓子幽幽怨怨,拉长的尾音转着弯儿,给黑夜添了几分凄凉。
石海鸣喉咙一紧。这声音……真是桂娘回来了?
他坐起身子,将熟睡的司书放在安全些的床内,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斯柳?”斯柳是桂娘的字。
女子垂下头,黑发抖了抖,凄怨哭声响起。
“夫君,再叫妾一声娇奴吧?”哭声夹着女子的哀求,正是让人心疼。
娇奴便是俞兮庆唤桂娘的爱称。然而却在这样的黑夜里给石海鸣带来非一般的体验,整个后背都麻了。
女人终于缓缓转过了身,没有石海鸣想象中那样多长了一只眼睛,抑或裂开血盆大嘴。
明眸皓齿,琼鼻朱唇,眼中盈着一泓泪水,万般情绪都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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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记忆中的桂娘。
“夫君?奴想你。”桂娘缓缓走近了,身形窈窕,腰肢纤细。
她软软坐在床边,伸手想要抚摸他。眼中眸光流转,惑人心神。
石海鸣一时被她迷惑,微张着嘴呆愣愣的,都不会说话动弹了。
“抱抱妾身吧。”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可还没触碰到,就听见另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
“吃人,也要讲先来后到。”
石海鸣这才从恍惚中陡然清醒,凝神一看,这才发现了女人的脸分明同桂娘有种微妙的不相似感,甚至都不大像人脸!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诡异无比,让石海鸣惊出一身冷汗。
桌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翘着腿坐在桌上,身段修长,白袍贴身,黑发挽了挽,用简单的木簪束起。看他胸口平坦,方才声音也偏男性,应该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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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着木梳,笑意盈盈。
石海鸣看见这人的脸,迷茫起来。好像在哪儿见过……
葱白手指微微转着木梳,他盯着床上惊慌失措的男人,喉结一颤,手指稍稍用力,声音越发低沉,“一把成了精怪的梳子,就肖想他人夫君,妄图上位,真是——”
木梳伴随着力道弯了弯。
“可笑。”
女人的肢体瞬间扭曲起来,黑发枯萎一般缩短,光泽褪去,变得干枯无形,那张脸上的五官也扭曲错了位,却依然能看见惊恐的眼神。
“奴错了!奴只是……夫君救救娇奴!”女人摔倒在地,一身嫁衣瞬间染上说不清楚的脏污。
她伸手朝着床上的石海鸣求救,眼冒泪光,“奴只想和夫君在一起……”
即使这玩意儿现在丑得很,或许是俞兮庆思念亡妻的心情作祟,石海鸣心里蓦地涌起汹涌的悲伤,心软了一瞬,张开了口,“我……”
“咔——”一声毫不留情的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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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细白的手指在石海鸣面前瞬间折断。
“啊啊啊啊——!”女子的惨叫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石海鸣大骇,猛地看向男人。
那精怪委顿在地,纤细腰肢脆生生地折断了,破碎的面容上尽是痛苦,画面何其可怖。
男人将折断的木梳掷在地上,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