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又来，应独舸蹲在大胡的尸旁，低凝视着那个血。

“晦气啊……真晦气……”

“我知是你的。”

应独舸没有动。

于是他走在前面，一些人留在大堂继续和客店老板扯，一些人跟在后面。图罗遮慢吞吞地缀在队尾。

他是怎么……在他底下……

“草席一卷……”

没人拆笼。那笼上的门锁还是完整的，是被用钥匙打开的。

“呸呸呸，你损德，不怕鬼找上你！”

“你们在厩发现他的时候，地上有凶吗？我是说，比较符合这个伤的东西。”

图罗遮与他隔着哈欠连天的夫和小厮对望，人们四散离去，幽暗的烛火照亮灰败的脸，像败落的，缓缓散黑暗。图罗遮的脸上现微笑，那说不清不明的西域香料的气味，似乎正从他的每一个孔散逸来。

现如今一盘散沙的商队已然没有心情再追究什么真凶——说到底，要怪大胡自己贪，不是上风就是遭了女蛇，走商队的，没有太命长的。他们本就累了，于是各自散了，客店老板要了三两银补偿，答应把尸放这里停一晚，第二天，就说大胡暴病死了，找个地界下葬了算逑。

那血极小，也多亏他目力不凡，才发现得了。凑近了看，只见边缘清晰，伤很。

“谁把她们放跑的？一个个都饿得的……自己还能把笼拆了？”

“不记得。”夫咂了咂嘴，“我们刚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喝多了——他总这事儿，喝多了，去笼里随便抓个娘们儿泻火。叫了他两声，他不答应，过去一看，才知他死了，地上一滩血——哪有什么伤啊！我看就是上风……我老家有个人，有五房妻妾！就是那事儿多了，死的时候啊——”

人一资，买个棺木，把他埋了算了。这也算仁至义尽。”

“这么说，就是那群娘们杀的！怎么杀的？不知，反正她们杀完就跑了。”

应独舸的脸缓缓沉了下来。他快步在厩中走了一圈，除了地上那摊暗红的快要涸的血迹，什么也没发现。

经过不知多久的安静，人群里响起一声叫喊。

图罗遮一直和他在一块儿，也从未表过要逃跑的意思——就算要跑，也不该闹这么一桩事来拖后……可是他就是疑心是他。在这个商队里，大家虽说情不，可得过且过，没人有什么要杀个人才能解决的矛盾。

应独舸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停了。他不兴地撇了撇嘴。

“就指望着卖了这些回本……”

“谁把她们都放跑了！谁啊！”

“我要去厩看看。”

他猛地回，看向悠哉游哉地走来的图罗遮。

还是他们回来得太晚了。应独舸又走回大堂，大胡的尸还在那里，呈现一死亡独有的平静。尸还没臭，肤稍微有僵，秋日天寒，他死了绝不超过三个时辰——

厩里一许久未清理的粪气味，有几匹商队的瘦在槽中拱，原本关着所谓波斯女的两个木笼此刻人去笼空，什么也没留下。

他是怎么杀的人？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