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里满了项目合同的复印件。楚若云用红笔，在透明的塑料收纳袋上详细标注了每份合同的问题。缺少登记台账的，合同编号有问题的，没有签订日期的，大小写金额不一致的，合同约定金额与登记的执行金额不一致的……只看楚若云找到的这些合同，预计损失就达三千八百多万。

安一峰回镜，看着楚若云的神都不对了。

七年，七年啊……到那时候，季青可能已经在神病院里当上班长了。

楚若云面不改地回望父亲，目光中满是坦然。

老安肯定不会让他空降到位，大概率要从基层开始走程。说真的，安一峰不把他扔到县城里他都要谢天谢地了。他想走到能帮助季青的位置，季青至少要等七到八年。这还是在任职期间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他能一路升的前提下。

楚若云忽然冒一层冷汗。

他接受了楚若云的理由。

楚若云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必须抓住。他若在这个时候替季青谋路，老安一定会对他失望透！

七年？他怀疑季青还能不能持七个月，七个星期，甚至七天。

第二件事在半年前，盼山在某古城景项目中，未经招标就与某地产公司签订意向合同的证据。楚若云怀疑，盼山与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在私下里存在利益输送行为。

他倒想是那关系。但以季青现在的神状态，楚若云不敢再在对方上加哪怕一稻草。

楚若云因自己的想象发一声苦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你没变不是吗。”楚若云，“不你信不信，我跟季青不是那关系。”

“你帮他，你能得到什么？你以为他爬上去以后还会念着你？”安一峰把文件夹摔在茶几上，指着文件夹，“人是会变的！盼山会！季文会！那个季青也会！”

自他上大学以来，安一峰就三令五申地警告他，要么找份普通工作安稳度日，要么自己生意，不许涉足官场。

老安对同恋存在一些偏见。他总觉得楚若云对所有适龄男都有非分之想，一旦掉男人堆就会变，会利用自己的份在官场中不端行为。他不想哪天听人说他安一峰的儿是个变态，在某单位搞同恋搞得火。

他有些痛心，为那个当年在队把粮省给他吃的、每天大大咧咧地叫他‘峰哥’的老战友痛心。不知不觉间，对方竟已堕落至此。

可如今，安一峰突然改变了态度，愿意让他真正地走制内的路。

，总价值二十四万元人民币。

楚若云了一家央属金单位的名字，平静：“季青的项是外语和财务，我希望你帮忙洗白他的档案，把他转到那里去学习外汇金，那才是他该的事。”

楚若云平静：“我看着季文死在我前，现在我不想看着季青也死在我前。我不想再梦到季文楼的那一幕，不想每天夜里被鬼魂缠。帮季青一次，我才能解脱。”

安一峰质问：“你们不是那关系？那你在这嘛呢？！”

楚若云暗自攥拳。

良久，安一峰缓缓摘下镜，目光疲惫地望向楚若云：“你想去哪个单位工作？”

楚若云整理的第三类证据标名国有资产严重失。

楚若云微惊，他没想到安一峰竟然肯松让他回到仕途。

好人才和好木材一样，要经过合适的加工，放在合适的位置，才能承担重任。季青就算是举世之才，被折磨几年后才华也会凋零。

书房中静得可怕，连呼声都清晰可闻。

“季文的儿叫季青。”楚若云忽然，“盼山说是让他当副总，但这个任命本没经过组织上的同意，只是集团内的过家家。现在季青是整个千江集团的笑话，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

安一峰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忽然发笑的儿：“说话啊，笑什么。”

再说，如果他能在制内站稳脚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拉季青一把不是吗？只要季青等他几年，大概等个七八……

“…………”安一峰扶了下镜。他没再说话，但表情已彻底严肃了起来。

安一峰忍不住抬看了楚若云几秒，用神质问对方知不知‘严重’的概念是什么。

“你说吧。”安一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握住。

他原本只想为季青谋求一个机会，没想替自己改命啊。

安一峰听完没再说话，拿起文件夹起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