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语无伦次，痛哭流涕，反复地说「她不会放过我、她不会放过我的」，最后终于万念俱灰，拔出剑横在颈间。

“我断然不会让她如此，连忙点了她的穴，可是她……她冲开穴道，在我面前自刎了。”

老人的手垂在腿侧，将原委一五一十说尽，已用尽他全部的精力。他变得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年迈虚弱、目光浑浊，一代宗师的从容和精神躲藏进躯壳的深处。

“她是五年前的今天走的？”

“我忘了是哪一日，就是这几天吧……”雪山剑仙道，“我隐瞒她的死因，只请来师妹一人为她入殓。然而师妹对我说，”他的眼中亮起一点光，终于说到那个让他五年来辗转反侧、不得其解的秘密。

“云渐腹上有着一个莲花样的红纹，师妹掀开她的衣服，刚一看到那纹样，便不由自主被它吸引，渐渐两眼眩晕，耳边轰鸣着无数笑声与尖嚎，不似人也不似野兽，就像……恶鬼？妖魔？让她头痛欲裂，只好将那花纹用衣物遮起，不敢去看。

“但当我去查看时，那所谓的红莲已经不见了。师妹也疑心是自己产生幻觉，此事就此揭过。我按照云渐的遗愿，将她尸体焚尽，骨灰抛洒到悬崖之下，然后向众人宣称，她乃是下山游历时陨落的。

“后来，我收集她的遗物，找到这本书。我将它日夜翻阅，虽然仍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她的确遇上了那个末法时代的诡异之物。在她走后，我亦于故纸堆中苦寻数年，甚至去信给昔日旧友，意图探知一些古时秘闻，可惜一无所获。

“我总想……她最开始拔剑时，应该是有些犹豫的。她知道我救不了她，只求满腔苦楚有人倾吐……但我……我把她当成一个疯子。”

老人发出一阵哮喘般的咳嗽声，就似肺腑中有什么东西要被他吐出来一样。记得师姐死讯传回那日，师父也是这般……吐了一口血。

两人扶住他的手臂，担忧地叫了声师父。

老人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呼出一口带着腥甜气息的气：“没事。只是……我是她的师父，我不信她，还有谁信她？若我能及时说一句信她，她是否就不会那么干脆地自尽？她是否死也不会死得那么伤心？”他知道这个问题他年轻的小徒弟不能回答。于是幽幽叹了口气。

江嵋还是忍不住问：“师父，倘若你方才在我们体内发现与那一样的真气，又要如何处置我们？”

剑仙目光更晦：“小嵋……她一心求死，而你被逼到那个地步，仍会选择活，不择手段地活，我也不知道，若遇上那时候的你……”他注意到崔净嵘骤然失落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多谢师父直言。”江嵋面无表情道，“求死的人无害，求生的人有害，无论如何选择，最后都是一个死字，是吗？”

崔净嵘肩膀抖了抖，试图制止道：“师兄……”

江嵋嗔怒地瞪他一眼。

掌门唏嘘道：“云渐以自己的命换得所有人的性命苟延，我怎能让她的牺牲毁在……对不起。”

江嵋冷哼一声，尖刻道：“是我对不起，师父。我不该问的。在那种地方，我与师弟无论被逼到哪种境地，不知是有冥冥中相助，还是我真的不如师姐无私善良，以致于从未有走投无路的时候。不过请师父放心，就算那样的情况真的发生……我也不会让您为难的。可是师弟心软，望你能想想他。”

崔净嵘猛拽他衣袖，江嵋气呼呼地抄起手臂，把脸仰对着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