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茗雪张了张嘴，那浅淡的幻影上有着过于大的怨气和煞气，如果只是像师父说的那样他杀了一些柳氏族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滔天血债的······他被震慑的说不话来。

看起来安静又闲散，好像在那儿站着赏月似的。

他的双手忽然不受控制，像是用双手捧着酒杯饮酒一样，握着短刀往自己的咙刺去。

不知什么时候陷了鬼蜮的幻境······聂茗雪用袖了一把脸颊上的血污，心中发沉。

这鬼真是极了……他自因为过于姣好的容颜没有威严而到苦恼，却也为这个叹服。

一个鹤发童颜的人手持封布，立于屋檐之上，这便是笑鬼。

一番恶斗，聂茗雪极为狼狈才将那怪诞的东西制服。

尽拼命扎挣，可还是无法制止自己仿佛自尽的行为。才刚成年不久的年轻方士，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放大。难死期将至？

暗红的碎混着黑的虫躯碎片，散在破败的院中，方士的素衣都被染的污秽不堪，白皙的脸颊上染了大片的黑红的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不是三师兄。”聂茗雪细眉冷竖，形轻盈的的后撤，拉开与其之间的距离。

来不及多想，那躲起来的怪东西从他后突袭。

“被、发、现、啦——”它驱动着被自己占领的躯，用扭曲的姿势手脚并用的飞快爬密的草木中。

乌云慢慢的移开，月亮像白纸糊的灯笼一般挂在天幕，看起来不真切。

简直就像是来讨债一样。

聂茗雪分辨来，他无声的说着，下，地，狱，吧。

可笑，他们惩恶扬善，威震一方，怎么会下地狱呢？

他看着前方隔绝了光的暗影，原本以为是月光的投影，却依稀能看一个人形。

聂茗雪莫名的底气不足。

细纱似的月光笼罩在院中，将青绿的茂盛草木照的分明，长廊下却是不同寻常的漆黑一片。

已经败了·······自己果然还是，修行不够啊。

没想到笑鬼会直接现在这里，柳猗回想起他主持加诸在自己上的刑责，遏制不住怨气。

他冷着脸短刀，将那颗虫从师兄上剜下来，脖的伤下面全都是虫躯，已经和人的无法分解。

“嘻嘻嘻嘻——”一阵尖利的笑声从“三师兄”上传来，他的嘴没有动，颅像被人摇来摇去一样诡异的扭动，修长的脖中间鼓起一个大包，那个像活着的瘤一样的东西动来动去，最后在“三师兄”的旁边又长一颗。

封布落下，

无血的嘴开合了两下。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呢······”柳猗喃喃的说着，声音低到近似耳语，“你们造的孽还不够多吗······”

聂茗雪心中恸，不知是什么时候着了，也许从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后院那个东西的凝视之中······这是师兄的，是否说明······师兄已经······

“真是让我吃了好大的一个亏啊……柳氏小儿！”笑鬼呵。

白的宽大丧服罩着他纤长的躯，陪葬的玉簪挽起长发，可以肯定这就是怨鬼，当年柳氏病死的公柳猗。

厉鬼偏过看他，漆黑的瞳孔中没有白，看起来幽而恐怖。

这时那控制他的力突然卸去了，聂茗雪倒在地。

“师父！”他惊喜的喊。

但他知自己无法镇压它，它上有古怪的冤孽因果。

“……”

可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是病死的······聂茗雪第一次产生了怀疑，难师父对他有所隐瞒？

那是一只虫的，前螯两只毒牙凸起，分明是一只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