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那难闻的味儿收回去，老他妈不上你。”

腕陡然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握了去，伶舟选抬眸，才发觉是那祝学士趁从井里打了冰，用帕浸细细替他着指尖，见伶舟选看过来，小声了声失礼，又复将脑袋埋下去，耳朵红得跟叫煮熟了似的，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在外候着，何元德也别来。”伶舟选将一众随从堵在门外，额贴着门框站了半晌，细看便能发觉他那始终轻微颤着。

李和州之日，祝鸿儒率各族府兵一路攻破被禁军重重包围之门援护郗鉴，留一句“臣为君死，死有何惧”无畏赴死。

“各忙各的便是，不必顾虑吾在。”祝鸿儒见着天家将视线收了回去，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又由何元德搀着站起，径自了公堂，没再回:“吾去换衣裳。”

他忘了，李和州今日也在这贡院里。

“天家、天家，您慢，诶呦……”

“吾记得祝卿。”祝鸿儒正低想着，突然叫伶舟选唤回了神，伶舟选却没打算再说什么，只得祝鸿儒摸不着脑。

那年跟祝鸿儒同一榜的士，到目今爬得快的已然官至侍郎，他倒还在这从五品侍读学士上摸爬打，等他混到伶舟选跟前，大雍已见亡国之相，伶舟选也几近油尽灯枯，无暇前朝之事，这才始终没见过几面。

方才还说他瞧着生，今番怎的又记得了？

周遭顿时作一团，伶舟选也是慌了神，不顾手上火灼般的疼，赶忙将上一叠试卷拿起来整了整，见幸好没叫浸了字迹，才终于松了气。

算着梦里的日，即便李和州未曾，他怕也只剩下三载寿限，好在时候还算不上晚，总足够他清扫污秽，扶植贞良，替后世铺陈前路……

祝鸿儒大拇指腹轻轻着方才碰过天家的指尖，他那茧不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原先觉得不甚妨事，方才拉过伶舟选手腕时才突觉他那手糙得很，天家又肤细，便下意识里分外小心，生怕再将那肤磨破了去。

伶舟选不禁打了个寒噤。

“唔！”发叫人蓦地攥住，伶舟选被生生拖上了榻，那人燥的手掌捂着他的鼻，堵住了叫喊的声响，的尖在他颈上毫无章法的舐，直得伶舟选心里警铃大作，带着攻击的信引铺天盖地朝那人涌去，却未迎来意料中的对峙，而是一阵压抑的轻哼。

“叫何元德就是。”伶舟选将手从祝鸿儒掌中了去，何元德便赶忙接过那帕替他拭，他则一手撑着脑袋，看那祝学士低着退到了一旁。

伶舟选仍旧埋瞧着考卷，抬手拿过桌上茶盏，却是不甚洒了，直的指尖发红。

大雍朝能得此忠烈，实是何等幸事，只怨伶舟选没能好那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