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会认字，不然庙里那麽多名字怎麽刻？」

为兴建庙宇奉献金钱的十方善男信nV，芳名都会留在廊柱或墙壁上。我倒从没想过这也是阿默师的工作之一。大概小孩子只能一次认定一件事，阿默师在我心中就是「刻石狮子的人」，而动物和文字搭不上边。

「那你也会刻印章罗？」

「不会！不会！」他急甩手否认，「那要你爸爸才会。」

是吗？我从来也没看过爸爸刻印章啊。这麽说了。

阿默师又说：「他会。会写字的人就会。」

「我也会写字啊。可是学校从来没有教我们刻印章。」

「你们那铅笔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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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师有着自己的行事逻辑。後来，我们就没再提过刻印章的话题了。

七、

某个冬日午後，阿国、小西跟我放学後直奔阿默师那儿。因为在他的院子里捡石头拿来S飞镖，是非常暖身子的运动，场地也b起空地好。这是我们冬天的重要娱乐之一。他若是在家里工作，通常就放任我们。如果他也在院子里上工，那就一山不容二虎……不对这本来就是他的家啊。但我们对此一向没有罪恶感。被骂再说。

那天是怎麽着？可能有人的石头飞镖S到阿默师。

工作被妨碍的时候他可不会保持沉默，除了老样子挥舞刀斧恐吓我们之外，那天他还又多说了一句：

「我叫鬼抓你们！」

「骗人，你要怎麽叫鬼？」

「有太yAn不行，晚上我就能叫。」

「你又不是道士！」我们和他强辩。

冬天天黑得早，当时已经有些昏暗，这让我有点想回家。但是接下来他说的话题，是家中长辈鲜少与我们说的怪力乱神、乡野奇谭，让我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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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墓碑都是我刻的啊，所以都是好兄弟。」

「你骗人！」

「真的，不然谁刻。」阿默师cH0U了一口菸，「这是做功德。不存善念的人不能刻，不然刻了就会出事噢。要诚心诚意，名字的每一笔一划绝对不能写错，享年、故乡籍贯也都不能错，不然Y魂会找不到回故乡的路，他会回来找你报仇。Y魂不散。」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专心听。

阿默师也将声音放低沉，酝酿情绪之後继续说：

「真的很灵。以前也有往生的人，回来跟我说谢谢。我那个时候在睡觉，是在梦里啦。」

托梦的事，我也曾经听说。不过自己并未遇过。

「这种是好的善果。如果你没有好好帮人家做，那就很凄惨啦。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还有？」阿国好像又想听，又害怕。

「有啊，太多了！这些都是真的事情。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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