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那个被找茬的护士，于是这次就接了话，免得攻再去祸害别人。

他说你想谈什么？

攻说我喜欢你。

受愣了一下，然后觉得有点好笑。他说我知道啊。你喜欢我三年了。所以呢？

攻：……

攻很沮丧地说所以你不开心你就说嘛，怎么就至于要自杀呢？那些狗仔我全处理了，他们不会再来烦你了。另外我想过了，你如果真的想回去读书，就回去读书吧，我出钱，大学随便挑，别说国内的，国外的也不在话下。你要是愿意，我们直接去同性恋合法的国家定居，把结婚证领了。国内这帮黑粉也眼不见为净。你父母也可以接过去，美国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比让她留在国内舒服多了……

受就很不可思议看着他。

他感觉到受的目光，不知道哪里不对，但还是停了下来，片刻憋屈地问，我哪里说错了吗？

受过了很久很久，终于问他，在你眼里，我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吗？

攻就傻了。感觉就是，怎么可能会有你不和我在一起的选项？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说，你不和我在一起，还想和谁在一起？

他看着有点像要动怒的样子。受就闭嘴了，心想果然是本性难移。

但之后的几天里，攻始终异常乖巧，每天陪在床边，买吃买喝跑腿，给受读真爱粉的评论，问他想上哪个大学。

受病恹恹的，一律回答都行，可以，随便吧。攻就又难受又很烦躁。

等到受终于出院了，攻没跟他商量，直接把他拉回了自己家。受下车呆了一秒，又释然，觉得攻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自己不该对他有什么期待，他是不会良心发现的。所以他没吱声，乖乖地跟着攻回家了。

攻之后就会假装忘了受问的那句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吗，试图当做无事发生地和受在一起。但受看着他忙前忙后，只觉得心累。

攻忙完了让他亲亲，他就亲亲，让他一起睡，他就一起睡。不拒绝是因为以前的经验告诉他拒绝没用，只会惹攻生气。现在攻虽然说改过自新，但他是不信的。

他只能是顺从地忍受。

这段时间里，他也想过，是不是和攻在一起也没那么糟？至少攻有钱，父母余生吃穿不愁，而且攻看起来好像真的愿意让他去读书。

但抑郁症就像幽灵，他始终没法恢复。这个时期的他其实对什么都没有执念，就连读书也不是那么吸引他。

他的那条命就像一块春冰，不知道在哪个点上就会忽然失去支撑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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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在攻日常的一点一滴里积累着，在攻语焉不详的一次又一次的求欢的暗示与受的乖巧里堆积。某一天攻突然带着钻戒来向他告白后，那个点就到了。

攻满以为受应该开心的，还订了烛光晚餐。结果受接受了他的戒指，吃了饭，做了爱之后，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再次自杀了。割腕，在温水里试图慢慢地睡去。

幸好攻半夜感觉身边没人，立刻起来找人。看见浴室里正要睡着的受，他整个人彻底清醒了，心底一股冷气，立刻把人抱到床上，止血，叫救护车。

等救护车来的那段时间里，他终于哭着问受，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烦吗？

受意识涣散地说，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变成现在这样的我自己……

攻这一刻才震动，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改变了受人生的轨迹，而受并不是心甘情愿接受这种改变的。

这次抢救过来之后，攻痛定思痛，总算同意了跟受分手。但是他还是央求受，能不能最后跟他旅行一次，让他未来可以留些念想。

受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