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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略窘,抓抓发尾,乖乖道歉,脑海里飘过一行巨大的字:我和将军谈恋爱了?
那些话本里是怎么讲的来着,谈恋爱之前是不是还有一步……
彦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确实差了场表白。
这在年轻的剑客眼里是信手拈来、水到渠成的事情。他和将军连情人间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不止一次,将军的床单都换得勤了许多,如今再表白示爱,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于是备下一点小酒,把自己的钱包、信用卡、心爱的宝剑在桌上一字码开,按着景元坐下,一双眼亮得出奇,像盈满了阳光。
“将军,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吧。”
那天的情景如何尴尬彦卿不愿再去回想。
只记得景元揉揉他脑袋,玩笑一样道,“彦卿这是要养我吗?可是我记得你的工资还是我开的呢。”
没有说“不”,但已经是拒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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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花了很长时间,直到仙舟星核之乱爆发,乱军中他与那人擦肩而过,拉不住景元一片衣角,才想明白。
——他是景元最心爱的弟子,景元可以与他拥抱、亲吻、上床。但是他还不足以……让景元托付接下来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产生,便似电光、似利箭,贯穿脑海,带起刺骨寒风,精神图景里,原本安安静静浮在水面的精神体不安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藏进了深海。
他太弱小、太幼稚,十多年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景元的宠爱,却对这人过去的伤疤一知半解。
怀里的小狮子疲倦地闭上眼,身躯一点点变淡,是体力耗竭,要回到主人精神图景休息的征兆。
就像现在这样,景元昏迷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还要分出一缕心神,留下自己的精神体安抚他。
这般独一份的宠爱,叫彦卿既是欢喜,又忍不住沮丧。
“什么时候,我才能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叫您不再受伤呢?”
休眠舱里的人双眼紧闭,不能回答他。
罗浮遭此大乱,尽管在几方势力帮助下平安度过,也是损伤了一番元气,丹鼎司和鳞渊境的事务尤其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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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重伤昏迷,符玄就差在神策府住下,焚膏继晷,案头的文书也不见减少。
彦卿作为景元唯一的徒弟,又是没有大家心知肚明的剑首接班人,精神状态刚稳定点,便被毫不客气地抓走干活,每日往来云骑军和神策府,星槎都要冒烟起火,很快就顾不上心头那点伤春悲秋。
为了稳住小哨兵的情绪,符玄倒是给了他随时进入景元病房的权限,不过他忙得脚不沾地,点卯一样去病房报道时,往往都是深夜,看上两眼睡着的人,一颗心有个着处,还得折回将军府上休息。
如此过了兵荒马乱的半个月,景元总算赶在列车组离开前苏醒。
彦卿一剑削掉最后一名虚卒脑袋,幻胧来一趟又灰溜溜跑掉,不忘丢下一堆羊粪蛋子似的小兵,给仙舟治安增加负担。这些天来,处理反物质军团的虚卒,他比砍瓜切菜还熟练。
玉兆在口袋里振动一声,彦卿趁休息打开看消息,本是匆匆扫过,却在看到亮起的一个头像时怔在原地。
“头儿?什么事把你看呆了?”
十几日来,云骑和这个半大少年也混熟了,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凑上去询问。
从前他们看彦卿,是将军金贵娇养着的小孩,往战场上丢的人形兵器,累累军功是人家当剑首的垫脚石,哪屑于跟一般云骑结交——总归不是一路人。
不过此番相处,发现彦卿除了哨兵等级比他们高些、比他们能打些,大部分时候跟大家都很合得来,便也逐渐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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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的样子,“将军……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