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後，沃西仍无法动弹，彷若被钉Si的标本，不可抗拒地惊异眼神僵持在与对面的镜中人无语对视。

如楚歌的旁白，令独剩颤栗在挣扎的他，沈浸於回忆的苦海……

当时十九岁，年纪轻轻便读完研究所课程，被誉为天才研究家的泰梅拉姊姊成日守在研究室，继续她不眠不休的基因研究，完全未见其对父母离世的悲伤。直至那一日，她沉醉研究的表情终於变换……

「葛瑞格，我成功了！这套理论绝对能完成我多年的梦想！」

又一道nV声兴奋钻入，狠狠敲打竭力稳固的心。

「我好高兴，打从心底的为她高兴……」这次换右前方的镜影，不带一丝情感地道出。

「我需要人T实验，但在研究所里这是不被允许的，葛瑞格，你愿意帮我吧？！」

「我愿意，这个世上我们是彼此相依的姊弟，自从被领养的那天起，姊姊成日细心呵护地照顾我，也因此我并未正式受过教育，全都由姊姊亲自安排家教课程，从领养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以泰梅拉姊姊为中心，她所说的一切我都言听计从。所以不管要我做什麽，我都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四围之镜中人，轮番重覆相同字句，他已然分不清音源来自哪一道镜面，唯一清晰地，便是来自内心深处曾经同样呼应的「我愿意」三字。

记忆中自那之後，泰梅拉辞去研究所的工作，利用所学的一切，及养父留予沃西的庞大财产，以泰梅拉的名义买下某块偏远的荒地，建造一栋他们姊弟专属的实验室。

「在那不见天日的漫漫长夜中，每一晚我都是人T实验的对象，重覆着一项又一项的实验。每日一早下床时，我变得无法想起昨日的长相，日覆一日，直到根本认不出自己……」正前方的人影再次开口，嘴角一抹诡谲的冷。

汗水渗出肌肤表层，沿於额线直下，在对峙的眼神交会中，他感受僵化的颈项似有几许可动的空间，缓步旋向其余方位，在镜中与之身着相同衣物的「沃西」们，仍立定不动，澄澈蓝眸中一贯的冰，有所改变的是，他们面容皆不尽相同，但沃西深了，那全是他的脸，曾经属於他的每一张脸。

六张脸孔持续变化，一如万花镜般，刺激视觉感官，诡异地叫人作恶，他试着将目光自张张转换的脸型cH0U离，却逐步看透六片镜面的背景不再残存黑暗，渐地泛现实验室的设备、遍布的化学药剂、琳琅满目的书籍；还有一名身着实验白袍，一头俐落短发的nVX，正缓步趋近镜中那彷如不被灌注灵魂站立着的六名沃西。

「为什麽你的DAN排序会和父亲那麽相像？」nVX长年囚於实验室的惨白双手，正缓缓攀上立定的沃西臂膀，她们均笑得冶YAn，却都空有暗黑深遂的眼窝，而缺了眼球。

「呵……你果然是那个野种！」刹刻，自上方直落张张密麻黑字的白纸，却不属於镜中的世界，而是打落於现实中的沃西脸颊。

他知道的，毋庸多余的翻阅，他也心知肚明，遍地文件所载之物……

那是父母和他的基因b对报告，当年的他，在面对这份残酷文件时，也许尚分不清是泰梅拉一时心血来cHa0亦或蓄谋已久才将之调出b对，现今的他却早已肯定了答案实为後者一直受其摆布的残酷。

「呵呵……」笑声不再来自不知何方的镜面，而是真切的自身。

为何要再次让他经历这份血淋淋的回忆？

即使镜中人不再描述刺耳的字字句句，记忆中那一日的每一声咆哮都一直刻印於脑海，伴着血Ye不间歇地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