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一楼不见人影，甚至连灯也没开。感到奇怪，谢和熙推开大门走出，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

「谢和熙。」

整条空荡荡的巷子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了，再熟悉不过的声线，让谢和熙身子一颤。

季永曦还穿着学校制服，他大步朝谢和熙走来，才不见没多久，他的靠近竟让她感到无所适从。谢和熙不知该如何解读季永曦的表情，茫然、担忧，更多的是终於见到她的释然，但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忍住在眼眶里打转不停的眼泪，深怕连一个字都还没说，泪水就抢先迸涌而出。

季永曦迟疑了一下，才温柔地用指尖拨开谢和熙额前的浏海，有点找不回以往触碰的自然而然。他温热的手掌覆上谢和熙的额头，确认她是否无恙。

谢和熙讨厌自己明明在生季永曦的气，面对他却抑制不住心动。

「为什麽躲我？」季永曦cH0U开手後问。再次包围谢和熙的，是周遭凉冷的空气，只是现在她没有勇气向他提出想拥抱的要求。季永曦声音有些低哑，黯淡的神sE看起来很让人心软。

「季永曦。」喊出他的名字让她觉得好陌生，搔痒难耐的喉咙，让她别过头猛咳了一阵，等待x腔猛烈的起伏平静，才再度开口。「我都看到了，看到你和李恬安。」

季永曦并没有急着解释，谢和熙猜想，安静是他内心无声的叹息。

「不管那天你看到了什麽，都只是误会而已，不值得你气这麽久。」半晌季永曦开口。回想起那天的情况，对季永曦而言，会与李恬安有肢T接触都是场意外造成的，而无论是他抑或李恬安，都不是故意让这场意外发生。

这阵子他一边顾及课业，一边担心谢和熙的情况，一听到谢和熙躲他的理由，他既生气又无奈，但仍只能努力压抑盛了怒意的火苗。

他没有对不起谁，更讨厌不分是非黑白，就为了讨好而道歉。

「谢和熙，你不相信我吗？」必须对谢和熙问出这种问题，让季永曦很受伤。他面前娇小无助的她不发一语，却让斗大的眼泪代替她说话，她肯定不知道，她的眼泪可以锈蚀他最後一道防线。

季永曦轻轻揽过谢和熙瑟缩的臂膀，弯身将她拥入怀中。她啜泣而一耸一耸的肩头，彷佛鸟儿颤动的羽翼，一样脆弱。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希望我怎麽做。」他的轻声呢喃流通着磁X，在她耳边低回不已。「别哭了好吗？每次看你哭，我都会心疼。」

谢和熙紧抓着季永曦的衣角，用尽方法想平复情绪，却不小心回忆起李恬安用来伤她的那些话，也曾害她这般哭泣，即使她现在已经安稳地被季永曦拥着。

或许还有一点因感冒产生的不理X加成，连她也不知道推开季永曦的自己到底希望他怎麽做了。

「可是……可是每次让我哭的都是你啊……」

看着谢和熙泛着水光的大眼，和她回避的视线，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季永曦不知道还能如何证明他的真心。

他不擅长哄别人，更不曾迁就。

「胖熙。」

这是季永曦今天第一次这麽叫她，谢和熙的眼泪掉得更不受控。

「等你整理好心情我们再见面，好吗？」他们最後一次对眼，季永曦的脸，在她眼里模糊得看不清。

低垂的夜幕渐渐吞噬他离去的跫音，谢和熙蹲坐在门边，缩起膝盖把自己抱得紧紧的，等短路的理智线恢复通电，再多的後悔也无济於事，她不该那样对季永曦说的。

有时就是太在意对方的每一句话、太把对方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就是太喜欢彼此，才会两败俱伤吧。

「花有自己的语言，你知道麽？」粗糙的大手在她的颊上摩娑，她谨记他手上每一个茧的位置，满头的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