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空手白来……”西门庆弯笑得狎昵，“应二哥可心的人儿，叫我也沾沾光！”说着一闪挣脱来，两步便窜到里边儿，与元璟当对面。

到底江山易改禀难移，男人嘛，忘了甚么也忘不了攮捣腚那档事儿，他太懂了，以至于轻易便原谅了他应二哥。可他一心只想杀上门去瞧瞧，看看叫他应二哥念念不忘的是何等样人，不去他过不得。

徐应悟臊得要死，哪还顾得上同他斗嘴，反推着他转了个，边往外攮搡边说：“走走走，回去说，别打搅人家营生……”

徐应悟一气，下门闩用力拉开房门，摆一张理直气壮的淡定脸。熟料西门庆竟比他更淡定，居然还在笑。

元璟立时涨红了脸，心明知故问，你存心看我笑话？我那狠心的哥哥来同我声珍重，你还要跟来耀武扬威、揭短作践我？

这几天他反复思忖，认为应二哥失忆实非坏事。记不得从前的仇，也记不得那些放纵作死的胡涂日，两人便可从来过，他应二哥也因此变了个人似的，等于老天爷又给他两一次机会，这回他决意同应二哥好好儿过活。

了他，任谁都不记得了吗？

于是西门庆借忘带印鉴，要回去取一趟，拎着玳安儿后领了衙门上车。路上他攥着拳、抖着，踌躇再三，恨自己沉不住气，活像与男婊争风吃醋似的，显得自己好生下贱。犹豫着犹豫着，便到了地方。玳安儿比他还急，车一停就冲下去哐哐砸门，倒叫他不去也不行了。

他吞下苦，于悲愤中生斗志来，伸手轻抚颈间疤痕，微笑答：“此乃为我应二哥留的印记，我不愿叫旁人瞧见。”言罢还款款朝徐应悟送去一个媚。

西门庆扒住他双肩往屋里推，玩笑似的嬉：“我瞧瞧，港了没？我来还赶不赶趟儿？”

西门庆穿一大宋武官制服，银纹带闪的黑曳撒外束着一质腰封，更显得英俊威武，相貌堂堂，长立在窗外洒来的日光里，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徐应悟心都提到了嗓儿里，不停促自己快想个说辞、赶琢磨琢磨怎么解释这小倌“宛宛类卿”的事。总不能又推到“失忆”这茬儿，若真“失忆”，又怎会想得起到此来？难直说“我来找你用的油”？！

西门庆脸一变，旋即又回复那副惯常的浮浪神情。他甩袍朝榻上一坐，冲元璟抬抬下：“小嘴儿真甜，来替我品品箫儿。你应二哥看得兴，不得好好儿疼你？”

西门庆竟然全无察觉，似乎丝毫没在意元璟的长相，只伸手将他鬓边垂发朝耳后一撩，弯坏笑：“倒真有几分姿。哟，怎还带个项圈儿？”说着手指一勾，将元璟颈上丝带朝下一扒，一半拃长的红疤来。

元璟怯怯瞧他一，顿觉万念俱灰。反观自己披散发、衣冠不整，一副憔悴落魄样儿，他不禁自惭形秽，恨不得一碰死在桌角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