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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点明了要听琵琶,可我不擅长这个,硬着头皮弹了一段,他很不满意,在发脾气呢。”
“那客人凶得很,我还是先去把韫姐叫来吧。”
姜听雀知道林姐已经是员工里最擅长乐器的了,就算老板来了也找不到人替她,听她讲这客人脾气不好,那说不定最后还得受客人一顿斥咄。
服务行业遇到刁难人的是常事,但他们这儿的客人大多都给姚韫几分面子,再脾气不好最后也都点到为止,这样不饶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姜听雀想了想,把扫帚靠在一旁:“要不然让我试试吧,我学过琵琶。”
姜听雀跟着林姐身后走进清平轩。
雕花木推门一打开,迎面扑来一股烟味,和屋内香炉里燃着的熏香混在一起,闻的人胃里泛泛。因是夏日午后,正厅两侧就悬挂着天青色的纱帘,遮挡日光和蚊虫,原本缥缈的意象被浓浓的烟味衬得烟熏火燎。
谢明荣也抽烟,但谢先生身边没有这样冲鼻的烟味,只有淡淡的尼古丁和须后水的味道。
姜听雀出了下神,目不斜视地拿了琵琶坐到红木圆凳上,他被烟呛的不愿意说话,索性没问客人要听什么,选了首挑不出错的名曲。
他虽然只说“试试”,但没把握的事是不会随便应承的,从九岁被奶奶带回家开始一直到十九岁,他学了一切他感兴趣的东西,虽不是样样精通,但也很能拿出手了。
手上这把琵琶品相极好,紫檀木的面板、蚕丝的弦,九片螺钿镶嵌,哪怕有段时间没碰琵琶,一摸到这样精巧的琴,熟稔感顿时上来了。
他抱琴坐在那里,月白清透的外衫透出内衬上绣的花纹,斑斓的螺钿反射出光影投在脸上,指尖搭上弦的那一刹那,似乎那些难闻的烟味都淡了,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被他吸引。
他选的这首曲子前后徐缓,只有中间一小节的激昂,夏日午后的温度让人昏昏沉沉,徐徐的风伴随舒缓的前奏令人沉醉地眯起眼睛,可骤然弹到曲浓处,明亮昂扬的音色就像拨云见日,精神为之一振,像从梦中醒来。
醒时望见他仍垂眸抱琴端坐在那里,轮指时玉一样的清润的手像拨花似的,哪怕曲到高潮时音色再怎么激昂,指尖也有一种轻轻巧巧的灵动在。
一曲弹罢,弦音落定,绕梁许久。
姜听雀一点不耽搁地抱着琵琶站起来,只等客人点评一两句,他就能完成任务,去找韫姐教他怎么抢课。
可客人没有说话,倒是身上一直被盯着的感觉更加明显,姜听雀不舒服地抬头看过去,圈椅上坐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身子往前倾直直打量着他,手里雪茄的烟灰扑簌簌往下落。
男人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姜听雀瞥了一眼觉得好眼熟,好像在公交站的广告屏上见过,是明星吗?他没多想。
他不喜欢别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就算看不懂其中意思,也知道肯定不是善意。索性直接把琵琶放回去,对那边空气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微笑,然后转身就打算走。
没想到男人即刻就出声拦住了他:“那个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