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周渠清领着一队府兵巡逻经过。屋内烛光摇曳，纸窗上映着两个亲昵的剪影。「走走走，别看了。」周渠清听得shen後脚步减缓，低声cui促，府兵们这才收起猎奇心，匆匆离开。

鹭鸣接过满满当当的纸，一条条读的认真。

——一，hu不分良贱，税可上宗亲；

——二，地税以田亩、宅院计，见居为薄，每超一顷增税一分；

——三，丁税以hu计，无田亩者不计；一hu不逾十丁之钱。豢nu则不逾五十丁之钱；

——四，商税以市估、资铺、货藏计，豪huju贾须另缴二分；

——五，dao、州关税减半，货通西域、吐蕃、高句丽、倭国、天竺则免税放行；

——六，徭役减半；

——七，荒灾开库济民，发放官贷，利不超三分。

李烨索X枕在她大tui上，捉着她的右手一抛一接，扬起tou满怀期待：「怎样？是不是很厉害啊？为夫可是跟詹事府、林相、还有林家那两兄弟讨论了大半年呢！」

「那当然！」鹭鸣喜滋滋的，b自己得了夸赞还开心：「你这新政也太厉害了。地税每多一顷增一分，豢nu的豪hu得为nu仆缴丁税，ju贾也课重税……啊，还有税可上宗亲！哇，那些地主豪qiang、世门大家不得哭傻？」

「嗯，聪明。也因此，阿爷不想推新政。」李烨直起shen子，啄了下鹭鸣的脸，握住她的小手继续把玩。

「集州那块儿洪灾频发，荒了十来年。三年前，新政开始，先是林光启带着一批官，均田到hu，严抑兼并，叫百姓避开洪泛区耕zhong，不到一年，便财政翻番。第二年，林光兴过去监guan，组织农hu陆续修了引水渠、堤坝，洪灾轻了不少，耕地扩了一倍不止，还x1引了不少挂在地主名下的liuhu……」

李烨絮絮叨叨，提起liuhu得了田亩、跪在林家兄弟shen前磕tou不止，也gan慨万千：「其实咱的老百姓多老实啊，只要能安安稳稳zhong地，就满足了。可为什麽偏就没地给他们呢？十几亿亩的耕地，怎就分不到他们tou上？」

鹭鸣知dao答案，李烨也知dao。他叹了口气，继续唠叨：因为家里不过二十余人的地主豪qiang，占了几百hu的土地。这些大hu只要缴自家人口数的丁税，nu仆长工雇农皆不计其中，但每dao每州年年都有征税定额，那麽剩余bu分，就要落到人口越发稀缺的自耕农tou上。

一旦自耕农jiao不上税，或遭了灾，要麽背井离乡，要麽找大hu借七分利的贷，最终都逃不过成为大hu附庸的命运，而地，自然也叫大hu笑纳。

恶X循环不仅在乡下，也在城里。每个州，甚至每个县，都有把持商贸的家族。小商小贩为谋生计，不得不仰人鼻息，资金一jin，恐怕连shen家都得当给ju贾；但若想zuo外地生意，一来舟车劳顿，二来关税沉重，有些地方，仅是相邻两州，关税便可达一分半。

可同样的，商税於ju贾而言，不过九niu一mao，但落到小商小贩tou上，便是倾家dang产。

更荒谬的是，官员和皇室宗亲，无须jiao税，但二者占了全国多少良田，多少铺面，其用度排场又有多奢华……

说到这里，李烨沉默了。

「我想推新政。」

……

戌正，紫宸殿。高仕在门口守着，屋内两人显然还没谈妥。

「我说，林三郎，人不要这麽固执。」

「林三郎」三字一chu，高仕瞬间明白了律宗的意思。他反复回想，上回听见圣上称林相为「林三郎」，还是先右相曝屍护城河那晚。那时，自己还不是内侍监，说不上话，yan看着时任中书侍郎的林相，在紫宸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磕得额tou都破了，哑着嗓子要朝廷还先右相一个公dao。

圣上只说，林三郎，人不要这麽固执。

高仕竭力阻止自己回想过往。此情此景实在过於熟悉，只不过，如今自己当上内侍监了，能说上话了，却依